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客厅地板上把第三个纸箱拖了出来。搬家用剩下的瓦楞箱，胶带已经发黄，撕开时发出很闷的一声。
里面全是老碟。
DVD、VCD，还有几张刻录盘，盘面用黑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片名。
第一张抓起来的是《耳朵大有福》，2007 年的片子，范伟主演。我记得这张是读大二那年，从学校后门一条叫「学士街」的小巷里淘的，摊主老陈，收我八块钱，还塞了一张《天狗》进去，说"这个你也看看"。
老陈那时候大概五十出头，戴一副镜片磨得发亮的眼镜，摊位是两块木板架在泡沫箱上。他从不吆喝，就坐在那儿翻自己那本翻烂了的《大众电影》。
我蹲下去把那本杂志翻出来看了一眼，2010 年 3 月刊。
那个下午我在箱子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手指沾了一层薄灰，指腹搓起来有细小的颗粒感。我也没怎么清理，就那么一张一张翻。
翻出来的不只是片子，是一种排序
箱子里有一类东西我从前没太在意过——不是电影本身，是碟与碟之间那种随机的、非常个人的排列。第一层是电视剧合集，第二层混着几张演唱会，最底下压着一叠没拆封的小众片，标签是手写的。
我随手一摸，摸到一张《波纹が疾走する西瓜》的刻录碟，标签是打印纸裁的，卡在塑料膜内页里，边角翘起。
这种东西现在很难再有了。平台会告诉你「猜你喜欢」，但它猜不出我当时为什么把这三张碟放在同一层。
我还翻到一本旧笔记，里面记着当年的观看清单，字迹很挤，每部片后面跟一个数字，是评分。有一部打了 4.5，旁边写着"第三遍"。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算法不会记得你看了第三遍。
这大概就是我这些年一直不太愿意把所有东西都搬到线上的原因。我把一部分东西搬到妲己直播.tv 上来，但保留着翻箱子的习惯，因为翻找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内容。
我后来还是打开了电脑
翻到一半，手机没电了，我就顺手开了电脑。其实是想找一张片子，忘了是不是存在网盘里。
结果没找到。倒是顺着旧书签点出去，翻到了几个以前常去的地方。有一个页面还留着，锚文本是妈妈好想你日本大片mv高清，点开是张灰色的错误页。另一个跳转正常，是阿纯宝库，界面干净得不像这个年代的站，目录很清楚。
我把它加进了书签。
再往下翻，有一个叫日本b站看mv大片家庭教师1的页面，标题很长，排版倒是不乱。我在那儿停了大约十分钟，看完了一整段推荐。说实话，这种入口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它到现在还没挂。
我还顺手点开了波纹が疾走する西瓜，正是我碟箱里那张刻录碟同一部片。网页版的画面比我记忆里干净很多，声音却更闷。我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同一部片子，两种颗粒感。我没法说哪一种更对。
后来又看到byte100.com，那是个很朴素的索引站，页面像 2012 年的产物，链接一条条排着。我承认我对这种东西有偏心，它不讨好你，也不推你，只是把东西摆在那儿。
顺带记一下，另一个入口是人人影视欧美大片入口，我没细看，页面打开慢，就关了。熊猫yy8ycom 5倒是开着，我瞄了两眼，风格完全不一样，节奏很碎。
一个下午就这么滑过去了。
说一句可能不太讨喜的判断
我到现在依然认为，绝大多数「内容发现」类网站，做的是分发，不是发现。
发给你的东西，是它算准了你会点。发现是别的意思——是你在没有目标的时候，碰上了一个你本来不会主动去找的东西。老陈塞给我的那张《天狗》就是发现。他不懂算法，他只是觉得我该看看。
这句话有点冒犯，我知道。但我还是这么想。
所以这个站我做得很慢。我宁愿每天只放几条真正想说的东西，也不愿意用十条凑满一屏。
碟箱我还没整理完，第三个箱子里还有一层。我打算明天下午继续，泡一杯茶，关掉手机。
那条回去的路，走一次少一次，慢一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