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笔记 · 第 041 篇

雨夜里那辆白色踏板车,比片名更让人记得住

重看《东京快递》的时候,我把进度条拖回去只为了看清送货箱上的封条。顺便,整理了一批有快递员的日本电影。

林小满 · 2025 年 12 月 30 日

有快递员的日本电影:一个总在赶路的人,撑起了一整部片

2025-12-30 · 影评 · 约 1200 字

前天晚上十一点半,我在厨房热牛奶,客厅里电视开着,正放到《东京快递》里那个镜头:青年骑着一辆白色踏板车穿过新宿二丁目的窄巷,后座绑着两个塑料袋,雨水从雨衣帽檐流下来,滴在车头那张印着「宅配」字样的贴纸上。我把牛奶端出来,站在沙发边上看了整整四十秒,一口没喝。

四十秒里他没有说一句台词。红灯,停,绿灯,走。镜头也不给你脸部的特写,就是个中景,跟着车尾。可就是这四十秒,让我突然明白这类电影好看在哪儿:快递员这个职业本身,就是电影叙事的一个物理引擎。他必须出门,必须去某个具体地址,必须在某个时间之前送到。故事不用再找理由让他动起来。他天生就在动。


我翻了下自己记东西的本子,去年三月十七号那天,我第一次在记事本上写了「快递员电影」这个词。当时看的是《盗钥匙的方法》,香川照之演的那个失败演员,后来去给人家当替身,中间有一段他骑着自行车送东西,路上摔了一跤,包裹摔开,里面是对方的遗物。那一跤摔得很实在,泥水溅到裤脚。我当时在旁边写了一行字:gamesky游民星空 上的剧情简介把这段写成了「喜剧桥段」,我不同意,那其实是整部片情绪转折的地方。一跤摔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替别人过日子。

还有一部更老的,《家族游戏》的导演森田芳光,1984 年拍过一部《主妇之营业》,里面有个只在开头出现三分钟的快递员,穿深蓝色制服,戴白手套,把一箱橘子放在玄关就走了。三分钟,两个镜头,一句「请签收」。但整部片后来所有的家庭冲突,都从这箱橘子开始发酵。我给这一笔记了个「神级开场」。数字上我也算过,全片一百零七分钟,这角色占了不到百分之三的篇幅,却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被提到名字的人。导演懂什么叫道具化的人。

我的观点说在前面:日本电影里的快递员,多数不是用来讲职业的,是用来打破家庭内部那层封闭气体的。他们敲门、进入、放下东西、离开,是把外面的世界临时放进来的工具人。所以我更愿意把这批片子叫「门铃电影」。

回到《东京快递》。这片子被不少影迷捧为「平成都市孤独症」代表作,说实话,我觉得它在情绪上被严重高估了,技术层面倒是被低估。后半段那场追车戏,摄影机挂在踏板车侧面,穿过一条正在收摊的商店街,鱼贩把泡沫箱往店里拖,一个穿围裙的阿姨回头看镜头——那不是安排好的群演,是真路人。这种偶发性,是剧本写不出来的。可惜结尾强行让主角站在天桥上对着城市灯火张开双臂,那个姿势太像广告了。我在本子上写:剪掉最后三分钟,这片能进我的年度十佳。


为了写这篇,昨天下午我又去了一趟小区门口的旧书屋,在靠墙那排处理书里翻到一本 1998 年出版的《日本电影中的都市空间》,扉页有前主人用蓝色圆珠笔写的一行:「第 134 页,快递员的部分很妙。」我翻过去,果然有一节,作者把这类角色称为「移动的边界」。书我只花了六块钱,走的时候店主还叮嘱我:「这本湿过,别放窗边。」我把书夹在腋下往回走,路过快递柜取了一个小件,柜门弹开的那一下,「叮」的一声,我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本身就很电影。

所以这个站叫「有快递员的日本电影」,不是要做一个类型片数据库。我更像是在收集一种视线:那些被派送的东西,最后落到了谁手里。如果你也在某部片子里看到过那个穿着制服、只出现两分钟就不见了的人,欢迎写信告诉我。我最近在补的还有一部《海炭市叙景》,里面有个送煤气的,严格说不算快递,但我算他一份。顺便说一句,整理片单的时候,有个页面叫福彩3d基本走势 图综合版的,数据排得干干净净,我看得很舒服——虽然跟电影一点关系都没有。倒是另一页 亚洲第一大日产suv 里那种车型图,让我想起《东京快递》里那辆白色踏板,应该是本田的,具体型号我一直没查到。

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5-12-30 标签:日本电影 / 快递员 / 东京快递

关于我

我叫林小满,在一家做生鲜电商的公司做内容,白天写商品文案,晚上写这个站。这个站是我 2023 年冬天建的,起因是看完《东京快递》之后想找人聊,发现在豆瓣短评里搜不到「快递员」这个标签。

我的工作每天要跟配送站打交道,看着骑手进出,久而久之,看电影时就总会留意那些穿制服的配角。他们通常没什么名字,但往往是让故事往前走的那只手。

所以我写这个站,做片单、写短评,偶尔写点跑题的东西。更新不快,但保证每部都是我自己一帧一帧看过的。你可以叫我小满。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东西送到了,人就该走了。留下来的是麻烦。」
—— 出自《东京快递》里老配送站长对新人说的话,我凭记忆听写的,字幕可能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