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三点,我把搬家剩下的纸箱全拆了,拆到第七个,翻出一台 2016 年的旧 ThinkPad。
开不了机,电池鼓了一点。
我把硬盘拆下来,接上转接头,在桌面上等它挂载。
里面只剩一个文件夹,叫「采买」。
录音文件一共 41 个,按日期排,最短的 9 秒,最长 2 分 17 秒。
我连着听,听到第 23 个的时候停住了。
一、那句备注是在 2019 年 7 月 12 日念的
录音里是陈砚的声音。
她当时在城南的果品批发市场,背景有推车的轮子声。
她说:「水蜜桃两箱,软的那种,回去打汁做冰块。」
然后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备注写水蜜桃by桃汁冰块,别写错。」
我把这段倒回去听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我笑了。
「by」是她的习惯,什么都用 by 连起来。
她以前在单据上写「账本by陈砚」「退货by老周」,像在给每件事标作者。
二、我按着录音里的时间,去找了那个摊位
7 月 13 号早上 6 点 40 分,我到了那个市场。
B 区 17 号,卖桃的摊子还在。
老板姓莫,六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我问他记不记得 2019 年有个女的,一次买两箱软桃,要做冰块。
他想了大概十秒,摇头。
然后抬头看我,说:「软桃做冰块,浪费。」
我说:「她就是想这么吃。」
他笑了一下,说那倒也是,软桃打汁甜,冻起来比硬桃香。
我买了两斤,12 块钱。
三、回家做了那批冰块
下午两点,我把两斤桃洗净,去皮,切块。
加了一点点柠檬汁,没加糖。
陈砚当年的录音里没说加不加糖,我就按她口味来,她不爱甜。
打汁用了 40 秒,倒进冰格。
冰格是去年在宜家买的,一格 15 毫升,一共 24 格。
冻了四个小时,晚上六点半取出第一块。
颜色比想象中淡,偏粉白,不是桃子的那种橘。
含在嘴里化开,甜味是后到的。
「做冰块不是为了让味道变凉,是为了让某个下午可以被重复打开。」 —— 陈砚 2019 年 8 月 3 日录音里的原话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像她的一句话。
她说话一直这样,一半实用,一半不讲理。
四、我的一点看法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现在网上那种把「水蜜桃by桃汁冰块」写成文艺模板的写法。
它本来是一个采购备注。
是怕写错的备注,是市场里喊出来的备注。
把它抽离出来,配一张滤镜过度的图,反而把它的重量弄没了。
具体的东西才留得住。
两箱软桃,12 块钱两斤,15 毫升的冰格,40 秒的打汁时间。
这些数字比「夏日限定」四个字实在得多。
顺带说一句,这个站之前整理过一些相关的页面,可以一并看看:
49码图片669739, wwv.77.cc网址, 还有 049.0149xxc.com。
都是些琐碎记录,跟这篇一个路数。
五、最后
录音听完,我把那 41 个文件拷到新硬盘。
文件夹名没改,还叫「采买」。
冰格冻在冷藏室,明天大概能吃完。
陈砚现在在青岛,做水产生意。
上个月她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吃海胆,我说要。
她没再提水蜜桃的事。
我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