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结论:我看《亚人》剧场版,第一遍看画面,第二遍看字幕。
第一次注意到字幕,是去年冬天。东京新宿的一家小影院,重映场,散场后我坐在最后一排没动。
银幕上还留着最后一行字幕:「你只是运气好,生在了人类这边。」
我拿手机拍了一下,回家对着 BD 又看了一遍,才发现那句日文原文里根本没有「运气」这个词。
字幕组翻得不算错,但确实加了东西。
这次在看看电影天堂找到的「亚人精品中文字幕」版本,第 47 分钟的处理不一样。
永井圭在走廊里回头,妹妹小慧站在原地,那句台词被译成了:「圭,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做。」
「本来」两个字,把责任从妹妹那边挪到了主角自己身上。
我对着原盘听了三遍。日文原句是「何もしなくてもよかったのに」,直译大概是「明明什么都不做也可以的」。
中文版把「明明」吞掉了,换成了更硬的「本来」。
这一改,情绪就塌下来一半。
说句可能得罪字幕组的话:我喜欢这个版本,恰恰因为它不「安全」。
很多字幕把「何もしなくてもよかったのに」处理成软绵绵的「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观众看完就走,不留痕迹。
「本来」这个词有重量。它带着一种事后才明白的懊悔。
永井圭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在被推着走。妹妹那句话,是唯一一次有人替他把责任摘下来,又轻轻放回去。
字幕组没有加注释,也没有加「注:原文为……」这种破坏沉浸感的东西。就是一行白字,一闪而过。
我反复倒回去看,一共 9 次。
还有一处,第 12 分 04 秒。
研究室的田中在电话里说:「那个孩子,已经不是人了。」
字幕给的是:「那孩子,已经不是人了。」去掉「个」字,节奏就快了一拍。
我当时愣了一下,觉得别扭。后来想想,田中说话本来就急,带点关西腔的尾音。
少一个「个」,其实更贴他。
字幕的功夫,很多时候就在这种地方——不是翻得对不对,而是像不像那个人在说话。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用「亚人精品中文字幕」这个说法。精品两个字,不是夸画质,是夸这种一帧一帧抠出来的判断。
顺带说一句,这个版本在看看电影天堂的片源是 1080p,压得比较克制,暗部没有糊成一团。
永井圭在隧道里第一次「黑色幽灵」现形那场,黑不是死黑,有层次。
字幕的描边也调过,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白块,边缘有一点点柔。
我承认我有点较真。但字幕这东西,一旦你在意了,就看不了「随便版」了。
如果你也刚好在找这个版本,可以顺着我整理的几条旧笔记往下翻,比如历史记录怎么看夸克那篇,讲了我怎么用浏览器缓存把字幕文件单独捞出来。
还有一次在私の理想的な异世界生活那边对照过不同字幕组的断句,完全是两种呼吸。
我不是做字幕的,也没有那个本事。我只是一个看得比较慢的人。
但慢有慢的好处。一句台词多看两遍,你就知道译者当时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