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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又把第五季第一集打开了一遍。

不是因为它值得重看,是因为那间活动室的灯光和椅子上那件橙色制服,让我想起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关于美国女子私人监狱第五季的一些记录

一篇不打算客观的观看笔记

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坐在地板上,把电脑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客厅只亮着厨房那盏小灯。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杯壁上一圈深褐色的茶渍。我点开《美国女子私人监狱》第五季第一集,进度条走到 04:13 的时候,画面里那个叫 Marisol 的女囚把拖把靠在墙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她穿的橙色制服左边袖口破了一个洞。我按了暂停,把那一帧截了下来。

这是我第三次重看这一集。

深夜桌面上亮着的屏幕,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
凌晨的桌面。茶是晚上十点泡的,到两点已经彻底凉了。杯子边上那本翻开的笔记本,第三页记着一段对白。

我真正开始在意这档节目,不是因为监狱,是因为第三集里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镜头扫过洗衣房,那个挂着白色塑料袋的铁架子旁边,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排班表。我放大看了很久,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 6 个名字,其中一个是“D. Carter”。导演没有给这个角色任何台词,她甚至没有正脸。但那张排班表是真实的——笔迹有深有浅,有人划掉了一个名字,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这种细节我在别的节目里很少看到。它不推动剧情,也不帮助任何人物塑造,它只是存在着。我就是为了这种“只是存在着”的东西,反复打开这一季。

说回 Marisol。她后来在第五集被调到厨房,那场戏她一共说了 11 个字。

我数过。11 个字。不是台词写得少,是她把剩下的部分全用眼神演完了。她站在那台不锈钢操作台前面,手上抓着一块抹布,看着窗外。窗外是铁丝网和一小片灰蓝色的天。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档节目所有关于“制度”“结构”“系统”的讨论,都不如这块抹布来得直接。

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说实话,第五季被严重高估了。我知道这句话会得罪很多人——豆瓣短评里有人写“封神”,有人写“今年最温柔的暴力”。但我真觉得第五季的结构太松了。前半季花了大量篇幅铺陈那条帮派线,到后半季却匆匆收束,像编剧中途换了主意。第七集有一场在淋浴间外面的对峙,两个角色站着说了 4 分钟的话,机位一动不动。那场戏的张力其实来自沉默,可问题是——沉默被说出来了。当沉默被台词说出来,它就不再是沉默了。

这是我的偏见。我保留它。

灰蓝色的天空与铁丝网轮廓,安静而压抑
第五集那个窗外镜头的感觉,大概是这样。灰蓝色,安静,有一点铁丝网的影子。

但我也必须承认,第五季有一样东西是前四季没有做到的。它开始拍“等待”。不是戏剧性的等待,不是有人要被假释的那种等待,是那种——下午三点半,坐在床沿,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等开饭铃响的等待。第八集有整整 40 秒,镜头对着一个空荡荡的走廊。没有配乐。只有远处传来的一声金属门响。我盯着那 40 秒,忽然想到一个很具体的问题:这个走廊里每天要走多少个囚犯?每扇门背后在晚上十点以后是什么声音?节目没有回答,它只是把镜头放在那里。我喜欢这种不回答。

顺便记录一下:第八集那个走廊的漆是剥落的,露出底下浅浅的绿色。

我前几天在一个老贴子里翻到一段关于这一季的讨论。有人在里面贴了一张截图,就是那张洗衣房排班表。发贴的人叫“阿迟”,他说他在里面数出了 6 个名字,然后花了三天查其中一个名字的缩写到底是谁。最后没查出来。他写了一句:“也许她只是道具组随手写上去的。”我看了很久这句话。我想,如果她只是道具组随手写的,那她被写上去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在某种意义上有过一个下午三点半?这个念头有点矫情,我知道。但我确实这么想过。

写到这里,杯子彻底凉透了。我去泡了一杯新的。

新茶泡好回来,我又点开了第九集。这一集里有一场探视室的戏,来探视的是一个老妇人,她带着一个塑料饭盒。她把饭盒推过桌面的时候,镜头切到了她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一点面粉。这个细节持续了不到一秒。我不知道这个老妇人和被探视的女囚是什么关系,节目没说。但那个面粉的细节,让我相信她来之前确实做了一顿饭。就是这种一秒不到的东西,让我一直坐在这儿。

我也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太私人了。但记录不就是私人的事吗。

所以关于这一季,我的记录大概就是这样:一杯凉掉的茶,一张洗衣房排班表,一句 11 个字的台词,一个指节上沾面粉的老妇人,40 秒的空走廊。我不打算把它升华为任何宏大的说法。它对我而言,就是这些具体的东西,拼在一起,刚好够我坐一个凌晨。至于它是不是“封神”——我倾向于说,封神这个词被用得太随便了。但我也理解那些打五星的人。他们看到的可能是另一张排班表,另一个下午三点半。这没关系。

如果你也在深夜打开过这一季,也许你记下的和我们不一样。那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