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二十,我在小区北门的快递柜旁边站着。
取一个退货件,等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我看见三号楼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蹲下来,拉住一个四五岁男孩的手腕。
他说:“叫爸爸。”
男孩的母亲在十米外的水果摊前,低头看手机。
男孩没吭声。灰夹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一点:“叫一声,给你买那个奥特曼。”
男孩往后退,手腕被攥着。他小声说:“你不是我爸爸。”
灰夹克笑了,松开手,拍了拍他的头。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场景。
上个月十二号晚上七点左右,在小区南门的滑梯旁边,他也做过一次。
那次他说的是:“以后见到我要喊主人,知道吗?”
我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拎着一袋厨余垃圾,整个人是僵住的。
这个男孩我认识。小名叫豆豆。
住在三号楼二单元,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父母在外地工作。
他奶奶见人很客气,经常在楼下坐着择菜。
我上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在电梯里碰到过她,提了一句。
她说:“老张就是爱逗孩子,没恶意的。”
“老张”——就是那个灰夹克。
听说他以前在厂里当过车间小组长,退休了,一个人住。
我必须把话说清楚:“逗孩子”和“让孩子叫主人”,这两件事之间没有灰色地带。
一个成年男性,反复要求一个四岁的孩子喊他“爸爸”或者“主人”,这不是玩笑。这是在测试边界。测试孩子会不会拒绝,测试周围的人会不会管。
我看不惯那种“邻居之间别把关系搞僵”的劝法。有些东西,关系僵一点,才是对的。
我后来查了一下。真的查了。
翻到「亚洲大片和欧洲大片哪个更好」这篇文章旁边的社会新闻汇总,里面有三条类似案例。
都是“熟人逗弄”,都是“未造成实质伤害”,最后都不了了之。
其中一条写到,涉事成年男性曾在小区里连续四个月让同一个孩子喊他“老大”。
四个月。没人报警。
豆豆的爷爷我见过几次。六十多岁,话不多,每天下午三点半去接孩子放学。
4 月 17 号那天,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水,看见爷爷蹲在门口,给豆豆系鞋带。
豆豆说:“爷爷,张爷爷让我喊他爸爸。”
爷爷头也没抬,说:“别理他。”
就这三个字。
我不想站在道德高地上骂人,这没意义。
我想说的是:这件事里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老张一个人做了什么。
是所有人都看见了,都觉得“不至于”,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包括我。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没有当场走过去。
4 月 21 号,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我打了社区网格员的电话,把两次看到的时间、地点、原话都说了。
第二件,我在「澳门数字码48位图」这个页面里找到了一份社区儿童活动记录表,翻到了 3 月份的登记。
上面写着:3 月 8 日,社区亲子活动,老张作为“志愿者”参与了两次入场引导。
两个孩子在场。
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手心是凉的。
网格员回复我说:“我们会了解一下情况。”
今天是 4 月 29 号,一周过去了。
我昨天下午,又看见老张在楼下。
还是灰夹克。还是蹲着。还是在跟豆豆说话。
不同的是,这次豆豆的奶奶在旁边站着,脸上带着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写这篇东西,我没有解决方案。
我只想把它记下来。
时间、地点、原话、那个孩子的表情。
记下来,至少说明有人看见了,有人不打算当作没看见。
如果哪天需要有人作证,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