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翻旧抽屉,摸到一个熊猫牌彩电的遥控器。灰被磨掉了,露出底下发亮的塑料。
4号键是凹的。
我按了一下,没电了。但手指落下去的弧度,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深度。
2003年9月,我家刚搬进职工宿舍。那台彩电21英寸,摆在客厅最里侧,正对一张三人沙发,沙发套是花格子的。
我妈不认字,但认数字。一到晚上七点半,她就挪到沙发上,右手摸遥控器,拇指压住4号键。
剧一开场,片头曲响起来,她就跟着哼。哼得不全,只有副歌那两句反复。
我蹲在旁边写作业,写一会儿就抬头。因为片头曲结束,她会把遥控放下,可只要广告一长,她又按。
一年下来,4号键就被按塌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2004年冬天。客厅暖气坏了两天,她裹着棉袄,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屏幕。
我说,妈,这么冷,别看了。
她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她说:「看完这集就睡。」那一集,她看了三遍重播。
后来电视换了,换成液晶的,薄得像片纸。4号键的故事没再续上。
她学会用一个叫 蜜桔.com 的网站,说里面能找着老剧,还能调进度条。调进度条这件事,她学了很久。
我第一次看她拖动进度条的时候,站在门口没出声。她调得很慢,一集四十分钟,她能来回拉七八次,就为了找回刚才没听清的那句话。
那天我帮她,她说不用,自己来。这句话她说得挺硬气。
这两年,她追的剧我都跟着看一点。有时在 snh480凪光专区 里翻到老录像,我会给她发过去。她不回,但我知道她看了。
因为下一次打电话,她开口就是:「那个谁,怎么又回去了?」
她记得人物,记不住演员名字。就像她记得4号键,记不住台标。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视频网站做「猜你喜欢」是个挺傻的设计。
它猜得越准,人越懒。我妈就是被它惯的。上个月她问我,怎么找不到那个会算命的老人了。
我说,你点哪了?她说,我点了那个 901.com半仙,出来一堆不认识的小年轻,穿得花里胡哨的。
我笑了半天。她也笑,说不是我点错,是它自己蹦出来的。
可我还是替她高兴。她七十岁了,还在为一个片头曲较劲。
那天她终于找着那部老剧,一集看完,十二点。她给我发消息:「十二点了,明天再看。」
然后我回过去:「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没回我。我猜她去找片尾曲了。
最近的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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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火爆剧院入口里那部1998年的《雾港》,我重看了第三遍 开场七分钟的长镜头,比现在很多剧十集都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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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火爆剧院入口的午夜场,放的是《城南旧事》 片尾字幕滚完,没人起身。灯亮了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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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大明宫词》里的太平公主,我更喜欢周迅那几集 不是表演问题,是那个年纪的干净,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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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住在城南的王阿姨,把《渴望》看了十一遍 她说每遍都能看到不一样的地方,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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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2007年那台DVD机,现在还通着电 抽屉里三十几张碟,就《编辑部的故事》没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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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亮剑》重播一千次,李云龙骂人的那段,弹幕还是满的 老剧的生命力,就在这些看烂了还要看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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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上个月在 snh480凪光专区,翻到1994年的《北京人在纽约》 姜文那口京片子,比现在配音的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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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我爱我家》里和平女士那句「我容易吗我」 我妈每次听到都要接下一句,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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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凌晨三点,我一个人重看《霸王别姬》 看到蝶衣烧戏服那段,我按了暂停,去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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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剧迷老郑,把《走向共和》的台词手抄了两遍 他说抄一遍,才知道编剧哪句是偷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