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根是电影院的旧式样，红底黑字，座位号“7排12座”。
我把它带回了家，放在书桌上，拍了一张照发到朋友群里。朋友老周回了句：“《重庆森林》我看了四遍，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睡着。”
我说，那你睡的是哪一段。他说，王菲在梁朝伟家里打扫那段。
我笑了。那段我也差点睡着，但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放松。
这种“安静到让人放松”的片子，现在越来越少了。
我最近在一丰影库翻片，翻到一个叫《夜班便利店》的短片，2017 年的，全片 27 分钟，全程在一个便利店里拍。
导演叫陈屿，没什么名气。我搜了一下，他后来去拍了广告。
但那 27 分钟里，有一场戏让我坐直了身子。
店员在凌晨三点擦冰柜玻璃，一个醉汉进来买烟，两个人都没说话。醉汉掏钱的时候，手在抖。
镜头一直停在那只手上，停了大概 12 秒。
没有配乐，只有冰柜的嗡嗡声。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大部分影评区最没意思的说法，就是“这部电影节奏太慢”。
慢不是问题，问题是慢得没有内容。但更多时候，观众只是没耐心。
我承认，我自己也经常倍速看片。但《夜班便利店》我是原速看完的，一秒都没跳。
回到那张票根。1994 年，一张电影票大概多少钱？我查了一下，香港那时候差不多 40 港币左右。
40 港币，两个小时，王菲在银幕上摇头晃脑。
值不值？太值了。
现在我在一丰影库里找片，有时候会故意挑那些评分不高、但简介里有一句让我好奇的。
比如前阵子看了一部叫《修水管的人》，豆瓣 6.3 分。我看了三遍。
不是因为它好，是因为它有一种“没拍完”的感觉，让我一直惦记。
老周说我这是“自找苦吃”。我说，自找的苦，吃着才踏实。
他回：“行吧，那你把那张票根拍给我，我当头像。”
我没给。那张票根现在夹在我的笔记本里，第 87 页。
那一页正好印着《重庆森林》的台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
我还在一丰影库写东西，写得很慢。
但每次看到有人留言说“我也看过这部”，就觉得，慢一点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