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 1993 年的放映单,让我对现在这些片单彻底失了望
那张纸很薄,边角发黄,印刷体是油印的,手写的片名却很清楚。第三行:《青木瓜之味》,导演陈英雄,1993 年戛纳。
我拿手机查。国内能正常看到这部片的地方,两只手数得过来。评分网站上标记看过的人,不到 8000。
8000 人。这个数字我盯了很久。
说实话,我对现在大部分片单是怀有敌意的。不是片子不好,是排片和推荐越来越懒了。
打开任何平台,首页推的还是那几部。换个账号,还是那几部。数据越精准,视野越窄。
那天晚上我跟朋友老周打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嚼着苹果,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
“你现在看的片子,还没我妈当年在文化宫看的杂。”老周今年四十一,他妈退休前是厂里工会干事,负责租胶片。
我不服气,但反驳不了。
1993 年,文化宫一个月放四场,一场两毛钱。观众是拧螺丝的、踩缝纫机的、看大门的。看完还座谈,有人问“那片子里木瓜是不是有什么寓意”,没人觉得奇怪。
现在呢?一部片子上线三天,弹幕第一条永远是“这是烂片吗”。
我把这句话写下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刻薄。可事实就在那儿。
那天下午我还在书店里买了另外三样东西:一本 1988 年的《大众电影》合订本、一张《城南旧事》的旧票根、一个印着“放映员老赵”字样的搪瓷缸。
三样东西加起来不到六十块。摊主收钱时说,这些没人要了。
没人要了。
我在「yyyy4488电影」上写这些,不是为了卖惨。是因为我越来越确信:好电影从来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推荐机制挤到了看不见的角落。
你看,连《青木瓜之味》都能被一张手写单子救回来。那我们为什么还在等首页推什么就看什么?
这几天我重新看了一遍 番剧高岭家の两姐妹,弹幕里全在吵作画,没人在意分镜里的那个空镜。那个空镜停了三秒,风把窗帘吹起来。
三秒。现在太多人连三秒都等不了。
我知道这话得罪人。但我今天就是愤怒。
愤怒完了,还得继续写。写片单,写老片子,写那些被算法埋掉的名字。谁让我就是干这个的。
如果你也曾经在某个旧货摊前站住过,翻到一张陌生的票根,心里动了一下——那就够了。
那个东西,数据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