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录与整理 · 第 4 期

上周二在神保町旧书店翻到三本 1987 年的《电影旬报》,其中第 4 本合订本里夹着一张手写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女主角不是单亲妈妈,她只是一个母亲。” 我把纸条夹回原处,回来开始整理这个专题。

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5-11-28 阅读约 6 分钟

为什么是「单身母亲4」

神保町那家旧书店叫「波多野书房」,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总坐在门口藤椅上看赛马报纸。那天他跟我说,1987 年 4 月号的《电影旬报》里有一篇今村昌平的访谈,里面提到他拍《楢山节考》之前写过一个单身母亲的剧本大纲,后来没拍成。我找了一个下午,没找到那篇访谈,但找到了另一样东西。

就是那张纸条。

纸条夹在 1987 年 4 月 22 日那期合订本的第 118 页,铅笔写的字,字迹很轻。第 118 页是《黑雨》的影评,作者署名为「佐藤忠男」。纸条上那句话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跟影评本身无关。我拍了照,回来后反复看那行字,决定把「单身母亲4」做成一个收录专题。

收录的到底是什么

我列了一张清单,目前有 37 条。每一项都是具体的:书、剪报、录像带、语音备忘录。比如 1994 年 3 月 8 日《朝日新闻》夕刊第 7 版有一篇「ひとり親家庭」的报道,作者署名「田中秀子」,里面提到一位名叫「佐藤美纪」的母亲在八王子市开了一家便当店。再比如,我在某站内页看到一篇整理帖,里面收录了 9 部相关影片,其中第 4 部《母の便当》的台本首印本,现在国立国会图书馆关西馆有藏。

清单里还有一条是:日剧推荐高燃大片视频里某部剧的第四集,女主角在厨房地板上吃冷饭团的镜头,时长 2 分 17 秒。

我不会把清单写成学术目录。每一条后面都加一个具体的动作描述,比如“撕开录像带封套的时候,塑料膜碎了一地”,或者“把这张剪报贴在硬卡纸上,用透明胶带整整粘了 4 条边”。这样以后翻起来,至少知道当时我在干什么。

一处个人观点

说实话,很多关于单身母亲的片子被高估了。它们把所有力气花在“母亲多苦”上,苦得千篇一律,苦得像个宣传片。我反而觉得 1989 年那部《ひとり暮らし》里的单身母亲写得最好——她从头到尾没哭过一次,全程都在算账。电影最后十分钟,她坐在区役所的长椅上,用指甲划一张缴费单,指甲把纸划出了毛边。那是我看过最有力的表演。

所以我更愿意收录那些“不算账以外的事”的细节。

之前有个朋友在 nba直播免费高清在线 的留言区跟我争论,说这种收录方式太私人了,不够客观。我承认。但客观的东西有档案馆在做,我做的只是把温度留下来。

最近收录的三件东西

第一件,一张 2018 年 11 月 3 日的便利店小票,打印纸已经褪色,上面有一盒 498 日元的寿司和一瓶 108 日元的茶。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学费已交”。我是在 91黄色发色代码 的一条旧帖转图里看到它的,原图已经打不开了。

第二件,一段 34 秒的录音。录的是一个女人在超市停车场说“今天只买了鸡蛋”。

第三件是一张 DVD 封套,背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第 4 遍看,终于看懂了”。这个封套现在贴在我书桌旁边的软木板上,位置在 永久mv看片电影天堂神马 那篇旧文的打印稿左边。如果你放大看,马克笔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更淡的字:“妈妈,我考上了。”

“收录不是把东西锁进柜子,是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给下一个人看。”

这句话是我去年在某个深夜电台里听到的,当时开车经过环七通,红绿灯特别长。我记在一张收据背面,现在夹在清单的第 12 页。至于说话的人,我忘了名字。只记得他说完这句之后放了首歌,歌名我倒是记得——《4 月の花》。

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5-11-28

关于我

我叫林小满,住在东京都杉并区,每周三下午去神保町旧书店转一圈,已经转了四年半。

我在一个区立图书馆做图书整理员,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还回来的书和夹在书里的东西——车票、便签、收据、干掉的银杏叶。

「单身母亲4」是我自己的收录本,第 4 个版本。前三本都是纸质剪贴簿,被水泡过、被猫抓过,现在只剩这一份数字版。

我做这个站,是因为那张 1987 年的纸条。上面写着 “女主角不是单亲妈妈,她只是一个母亲。” 我觉得这句话需要被人看见。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收录不是把东西锁进柜子,是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给下一个人看。”
—— 深夜电台,环七通,2024 年 4 月,具体日期和说话人已忘记,录音存于硬盘「整理」文件夹第 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