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yantex.rt里翻到的一些东西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我坐在书房最里面那把椅子上,把 yantex.rt 的后台文件夹从 A 翻到 Z。翻到第 47 个文件的时候,一张 2019 年的旧公交卡从夹页里滑出来,卡面已经磨得看不清线路号。
我把它捡起来,翻到背面。贴纸还在,上面写着「47 路 · 终点站东湖」。那天我大概是去采访一个开旧书店的人,结果被放了鸽子。我在东湖站台上坐了四十分钟,写了一篇两千字的废稿,后来删到只剩三行。这三行现在还在站里,标题叫《东湖站台的四十分钟》,出现在 妈妈我想你mv免费日本 那篇的评论区里,被一个叫「阿榆」的人引用了一次。阿榆的留言只有一句话:「这四十分钟你后来用上了吗?」我没回。今天翻到这里,突然想回一句:用上了,只是不是在那篇文章里。
继续翻。文件夹 B 里夹着一张截图,是 2021 年 11 月 3 日的后台数据。那天有个读者在凌晨 2 点 17 分连续打开了 14 个页面,停留时间加起来 58 分钟。我认得这个行为模式,像是某个睡不着的人在系统地读。后来我在留言里问过,对方回了一个字:「嗯。」再没有下文。我把这张截图留着,像留一张旧车票。
一个具体的数字和一个具体的人
文件夹 C 里有一份手写的表格,用了 3 种颜色的笔。黑色是字段名,蓝色是补记,红色只出现过一次:第 11 行,备注栏里写着「周明远,2020 年 5 月,退了」。周明远是我认识的一个做旧书搬运的人,他在城东租了个 12 平方米的仓库,书堆到天花板,进门要侧着身子过。2020 年 5 月他把仓库退掉,回老家开了个早餐铺。我去吃过一次,他煎的鸡蛋边缘焦脆,中间还是溏心的。他问我:「你那个网站还开着吗?」我说开着。他说:「开着好,能存点东西。」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存点东西,这个说法比「内容创作」朴素得多,也更接近我每天在做的事。
在 yantex.rt 里,有些页面现在已经不对外公开,但文件还在。比如 2022 年 8 月的一组照片,拍的是城南旧货市场拆之前最后一个周末,一共 23 张。我挑了一张放在正文里,是那天下午 4 点 06 分,一个老大爷蹲在地上整理一摞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
一些被反复引用的地址
翻到文件夹 E 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里面全是链接归档,有一部分是站内的,有一部分是外面抄进来的。有一页被反复引用,标题是 前方宝库夸克,我第一次看到它是在 2023 年 1 月 9 日,一个读者发给我的邮件里,正文只有这个链接加上一句话:「你看看这个,像不像你之前在找的东西。」我点开看了半个小时,确实像。但我没有保存原件,只记下了日期和那个读者的邮箱前缀:lin_1992。后来我试过给那个邮箱回信,退信了。
还有一页是 苹果tv视频新网址,出现在 2024 年 3 月的一篇草稿里,草稿没写完,只留了三段。第三段写到一半停了,停在「其实真正重要的不是地址,是」,后面没有下文。我把这半句话保留了,没有补全。有些句子停在那里,比写完整更有力量。
说实话,我对这次翻找有点失望
我原本以为会翻到一些被遗忘的、完整的东西,比如一篇没发出来的长文,或者一组能重新整理的采访。结果翻到的大多是碎片:半篇草稿、一个退信、一张截图、一句没回的话。整理到傍晚六点,我数了一下,能重新用上的素材不到 4 篇,其中 2 篇还需要当事人在世或者愿意说话。
但失望里也有一点意外的收获。那张公交卡背面,除了贴纸,还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小字:「如果我忘了,你替我记着。」字迹很轻,墨色已经发灰。我不记得是谁写的,也不记得当时为什么写。但这句话我留着了。也许这就是翻文件夹的意义,不是找到答案,是找到问题还在原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