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到底是什么
崔老板的店只有十二平方米。靠墙一排双人卡座,每张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形按钮,绿色,按下去会发出短促的「砰」。
玩法不复杂:两个人轮流按,谁按到屏幕上亮红灯的那一次,就输一分。连续按对五次,按钮会突然加速。
我第一次玩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不是紧张,是那个按钮回弹的力道比想象中大,按到第三下手指就开始发麻。崔老板在旁边说,很多情侣玩到第五局就开始互相推手肘,他专门在桌上贴了一条「禁止攻击对方」的胶带。
胶带是黄色的,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韩文,我认了半天,大意是「输的人请喝咖啡」。
为什么情侣特别吃这一套
我在店里坐了两个小时,观察了四对情侣。三对在第三局之后开始笑,一对在第六局之后开始沉默。
沉默的那对,男生连输了五局。女生掏出手机拍了张他低头按按钮的照片。
这个游戏的设计很贼。它不需要反应速度,也不需要策略。它只做一件事——把两个人的注意力锁在同一块屏幕上,然后逼你们面对同一个随机结果。赢的人没法炫耀,输的人没法甩锅。你只能笑,或者假装不在意。
崔老板说,他进这批机器的时候,供应商告诉他这是「情侣专用款」。他不信,直到有一对客人玩完之后在店里吵了二十分钟,最后手牵手走了。他才明白,吵完之后还能牵手,就是这款机器的用途。
顺便说一句,如果你想看更多这类线下观察,我前几天在每日吃瓜今日必吃网红那篇里写了弘大另一家店的老板,风格完全不一样。
我的观点:砰砰被严重低估了。它比那些标榜「增进感情」的桌游诚实得多——因为它压根不承诺增进感情,它只是把尴尬摆到桌面上,让两个人一起尴尬。
一个具体的数字
崔老板给我看了他的记录本。从今年三月到八月,店里一共租出一千四百六十二次砰砰。其中百分之六十七是两个人来的,剩下的里面有将近一半是朋友替情侣来「试玩」的。
他说,周末晚上七点到九点,这台机器从来没停过。
我问他有没有人玩到哭。他说有,一个女生在第九局把按钮拍飞了,砸到了隔壁桌的咖啡杯。赔了八千韩元。
我自己的体验
我和同行的朋友玩了七局。她赢了五局。第七局结束的时候,她伸手过来握了一下我的手,说「辛苦了」。
那个动作很轻,但我记到现在。
离开店的时候,崔老板送了我们两张贴纸,上面印着绿色按钮和一行小字:「砰完之后,记得笑。」我把贴纸贴在了笔记本封面上。
如果你想看另一个角度的城市夜晚记录,可以翻翻波尔多吉野暴雨的夜晚,那篇是我去年写的,语气比现在沉一些。另外,之前有人问我平时看什么消遣,我在豆花视频vip怎么免费领取里顺手提过一嘴,不过和砰砰没关系,纯粹是凑巧。
最后说一个细节
店里的按钮,绿色外壳上有细微的磨痕。崔老板说每一台的磨痕位置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按的姿势不同。有人用指腹,有人用指甲,有人用整个手掌拍。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台:「那台的磨痕在正中间。来玩那台的,通常是一对情侣中的男生先按,女生后按。女生每次都按在男生按过的位置。」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那个细节,比任何广告文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