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家教老师周明远准时按门铃。他背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进门先换拖鞋,鞋跟对齐放在鞋柜第二层。这个动作他做了七个月,一次没错过。
儿子的数学卷子摊在餐桌上,满分 120,他考了 83。周老师没看分数,先看草稿纸。他翻了翻,指着第三页角落说:“这道题你改了三次,第一次的答案是对的,为什么划掉?”儿子挠头,说怕同学笑话他算得太快。
我在厨房煮红豆汤。那节课进行到第 47 分钟,周老师停下来,把儿子那张草稿纸对折两次,又对折,折成一架纸飞机。他把飞机放在台灯边上,说:“让它先飞一会儿,我们重来。”
第一个细节是名字。他从不叫儿子“同学”,也不叫全名,只叫“小舟”。儿子大名里有个舟字。七个月前第一次课时,他问:“我叫你小舟行吗?”儿子点头,从此就是小舟。
第二个细节是数字。那节课他讲了 5 道题,每道题讲完后让小舟用一句话复述。复述到第三道时,小舟卡了 40 秒。周老师没催,把水杯推过去,说:“喝一口,再想想。”第四道题,小舟用了 12 秒就复述完。
第三个细节是动作。他把纸飞机递给小舟时,手指在机翼上按了一下,压平折痕。那个动作很轻,像在给什么小动物顺毛。小舟接过飞机,没飞,把它插进了笔筒里。
“分数是结果,草稿纸才是过程。过程里藏着小孩真正在想什么。”——这是周明远那天说的原话,我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说实话,我一开始请家教,是冲着“提分”去的。但七个月看下来,我觉得最值钱的部分,是他敢在讲题讲到一半时停下来,折一架飞机。大多数老师不敢,因为停下来意味着进度落后,意味着家长可能投诉。
这个观点可能争议不小。有家长会问:停下来那十几分钟,课时费谁付?我的回答是:付了。但孩子从“怕算得太快被笑话”到“敢把第一次的答案留着”,这个转变,比多刷十道题有用。当然,这是我的看法,不保证对。
顺带说一句,那晚红豆汤煮糊了。我光顾着看他们折飞机,忘了关小火。锅底黑了一圈,刷了半小时。儿子说:“妈,值得。”我没接话,但心里同意。
如果你也在记录孩子上课的细节,欢迎看看我整理的其他几页:蜜桃在线免费影院cc 里有一篇关于“观察者位置”的笔记,和 浴室与厨房3电影 的某段对照着读,很有意思。另外,各种系列短篇合集爽文 里那种短句节奏,我最近在试着学。
小舟那架纸飞机现在还插在笔筒里,机翼有点卷了。今天早上他出门前,把它换了个方向,机头朝窗户。我没问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