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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路车司机老周说，挂空挡滑行的男生他见过三个
老周开四路车十一年。他说挂空挡的人不多，多是赶时间的学生。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穿灰连帽衫的男生在第七站上车，把书包放在旁边座位上，后来书包被挤到了过道。他站起来去捡，车子一个急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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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 406 的门锁，坏了三次
406 的门锁是那种老式弹子锁，宿管王阿姨登记过三次报修。第一次是三月，第二次是四月，第三次她说记不清具体日子，只记得那天有人在楼道里喊「门自己开了」。屋里两个人，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晾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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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进去那一下，他手里的奶茶洒了半杯
半杯，具体的量。珍珠滚到门槛边上，一颗都没碎。我后来在宿舍楼下的垃圾桶旁看到那只杯子，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这事没什么后续，只是我路过时多看了一眼，记下了品牌名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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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店那本 1987 年的《城市公交线路志》
封面掉了，内页有铅笔批注。第 41 页写着四路车的旧走向，起点站叫「砖瓦厂」。我在那页夹了张便签，标了日期。店主姓吴，说这本书放了九年没人翻，定价三块五，最后收了我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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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连帽衫男生的双肩包，拉链一直没拉
从第七站到终点站，一共十二站。他就抱着那个没拉拉链的包，里面露出一角蓝色的笔记本。我数过，他换了四次坐姿，每次都是在报站声响起之后。终点站到了，他下车，走反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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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值夜班的第一件事，是数楼道里的鞋
她说 406 门口那晚多了两双，一双黑的，一双白底带泥。她没敲门，只在登记本上写了「22:40 复查」。第二天早上鞋少了一双，她也没问。这本登记本她留了三年，蓝皮的，第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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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声控灯的第 7 秒会灭
我掐着表试过。灯灭之后要跺一脚，或者大声说一句什么都行。那天晚上有人说了句「别动」，灯亮了。我没听清是谁说的，只记得那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或者刚喝完一杯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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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公交线路志》第 41 页的批注写了什么
铅笔字，很淡：「此线改道，旧站名不用。」没有署名。我照着旧走向坐了一次，从砖瓦厂到终点，用了四十分钟。现在的四路车走完全程只要二十六分钟。这十四分钟的差，我算不出来是哪儿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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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站的小卖部，冰柜里只有三种饮料
矿泉水、橘子汽水、一种我不认识的茶饮。老板娘姓陈，说四路车改线之后生意掉了三成。她给我算，一天卖不到二十瓶。我买了那瓶茶饮，坐在站牌下喝完，标签上印着保质期到明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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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 阳台晾的袜子，一黑一白
我第三次路过时数了，一共六只，凑不成三双。风大，两只夹在晾衣绳上打转。楼下路过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没停。这栋楼一共五层，每层八间，只有 406 的阳台常年不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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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顺路」，他坐过了四站
报站声里，有人说「顺路就一起」。结果那人坐过四站，在下一站下车往回走。四站，大约一点二公里，我估的。往回走的路上他低着头，鞋带松了没系。这细节我记了很久，说不清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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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板把旧书按斤卖的那天，我挑了七本
七本，一共十八块。其中一本讲公交调度的内部资料，油印的，页码不全。他说这本是九十年代一个线路员留下的。我翻到缺页的地方，正好是四路车的那一节。缺得刚刚好，像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