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十一点,我把那块落灰的移动硬盘从抽屉最底层抽了出来。外壳上有一道划痕,是 2017 年在县城网吧被人不小心踢到桌腿留下的。
插上电脑,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说"此磁盘有 1 个分区需要修复"。我等了四分钟,修复完成,文件夹列出来七个。名字我都快忘了:旅行、备份、乱七八糟、2016夏天、没剪完、音乐、下载。
"2016夏天"这个文件夹里有 63 个视频。大部分是手机竖屏拍的,画面抖,收音差,最长的一个 21 分钟。我点开第一个,看了一个钟头。
那年八月,徐冉在火车上吃了一个西瓜
第一个视频里出现的是徐冉。她当时在郑州上学,暑假跟着同学一路往西,坐的是硬座。视频开头她在掰一个西瓜,掰得歪歪扭扭,塑料袋垫在腿上,汁水流到牛仔裤上,她说了一句"完了这洗不掉"。
视频一共 4 分 12 秒。她讲了从郑州到西安的 8 小时车程,讲了车上有个人一直用外放看剧,讲到一半被乘务员打断说垃圾桶要收走。她抬头笑了一下,笑声有点干,然后镜头晃了一下,黑了。
这种片段放在今天,其实没什么"内容价值"。没有字幕,没有封面,没有钩子,前 30 秒还在折腾西瓜。但它让我想起一件事:那几年,大家拍东西是给自己看的。拍完就存在硬盘里,连发都懒得发。
「没剪完」里那个 21 分钟的长镜头
"没剪完"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21 分 36 秒,名字叫 final2_真的final.mp4。画面是 2016 年 8 月 14 日下午四点左右,在一家小旅馆的三楼窗口拍的。下面是一条老街,有人在修电动车,锤子敲了十几下,声音一段一段传上来。
镜头几乎没动。中间有两次外面下起小雨,雨丝斜着扫过画面,然后在第 9 分钟左右停了。第 14 分钟,一个穿蓝背心的老头推着车经过,抬头看了一眼镜头,没说话,走了。
我盯着这段看了很久。它没有任何叙事,没有起承转合,但你能感觉到拍的人当时很闲,也很安静。这种"闲"现在很难得了。现在拍东西,脑子先想的是"这条能不能发"。而那年拍的人,大概只是觉得窗外挺好看。
顺便说一句,这段视频后来我上传过,是在久久人爽人人爽人人片西瓜视频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没打标签,播放量 37。我记得其中一条评论是:"你家窗外真安静。"
关于"翻旧东西"这件事,我有一个不太一样的看法
说实话,我不同意"旧的就是好的"这种说法。很多旧片段拍得确实差,构图乱,内容碎,看完什么也留不下。我也不会假装它们是"被时代埋没的作品"。
但我觉得,这些粗糙的东西有一个当下的内容很难替代的功能:它们记录的是"没有观众时的状态"。徐冉掰西瓜的时候不知道会有人看,所以她掰得很狼狈,也很真实。今天的创作者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镜头一开,人就已经"开始表演"了。
所以我更愿意把这些旧文件当成一种样本,而不是作品。样本的价值在于,它让你知道一个人在没有压力的时候是什么样。这个价值,说实话,比很多精心剪辑的片子要高。
硬盘里还有三个人名,我记到现在
第一个是蒋红。她的名字出现在一个 txt 文件里,文件叫"旅行笔记",一共 1.4 万字,写的是从昆明到大理的 11 天。文字很朴素,哪一天花了多少钱,在哪家青旅被同屋的人吵醒。女大学生穷游日记txt蒋红,这是我后来整理出来的一篇,原文没改,错别字都留着。
第二个是"阿哲",出现在"乱七八糟"文件夹的一段录音里。他在录音里讲了一个关于网吧通宵的故事,讲了两分多钟,中间被烟呛到咳了三次。这段我没整理,因为录音质量太差,转文字一塌糊涂。
第三个名字,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文件夹图标旁边写着一个"婷"字,点进去是空的。可能是当时删掉了,可能是复制失败。这种"差一点就记住"的事,最容易被时间磨掉。
关于这些东西,我后来做的事
我把 63 个视频里能播的 41 个重新转了一遍码,放在一个不公开的播放列表里。剩下 22 个文件损坏,修复工具试了两次,救回来 6 个。有一段时间我天天看这些片段,看得有点走神,工作也拖了。
再后来,我把其中一些合适的片段发到了九九人爽人人爽人人片西瓜视频的存档页,没做推荐位,就按时间排。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不做合集、不打标签、不配音乐。我的回答很简单:加了就变味了。
我确实考虑过,把这些整理成一篇像样的东西,比如国产版xbox免费版那种长文——但那种文章有它的逻辑,得讲清楚一件事。而我现在这批素材,讲的不是一件事,是很多件没交代清楚的小事。所以算了。
如果你想找类似的旧素材,或者想看看别人怎么整理这些的,我常去的一个地方是kvt96.xyz。那边的分类很乱,但有耐心翻,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
写到这儿,硬盘还插在电脑上,指示灯一闪一闪。窗外天快亮了,楼下早餐店的卷帘门拉起来,发出一声很响的金属声。
我把"2016夏天"文件夹关掉,又打开了一次。徐冉的视频还在第一个。她掰西瓜掰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镜头,说"你能不能帮我扶着点"。
我没有帮她扶着。那是 2016 年的夏天,视频里的人还不知道,八年后会有一个人,半夜对着屏幕,把她的这半句话反复听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