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城南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三联版的《论书绝句》,封面已经卷边了。书脊正中间有一行铅笔字,写得很轻:「2013.6.11 雨」。我把书抽出来,又放回去,又抽出来。
书店老板姓周,六十来岁,正蹲在门口修一台旧风扇。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这本书是上个月从城西一个老师家里收来的,一共三百多本,就这本夹着张高铁票根。我没买。但回来之后总想起那行铅笔字。
我最近确实在刻意放慢阅读速度。上周三读完一本两百多页的短篇集,花了整四天。这在很多人看来挺笨的。但我发现,只要翻页够慢,句子之间会自己长出东西来——类似你走一条熟悉的路,忽然注意到墙角有一株从砖缝里钻出来的草。
这跟科技圈天天喊的效率是反的。我不同意「所有内容都该被碎片化消化」那种说法。有些东西就是需要你在它旁边坐一会儿。这算我的偏见,我不打算改。
顺便说,做这个站之后我认识了不少这样的人。有个在杭州做会计的读者,给我发过她手抄的读书笔记,整整六十页,用的是 0.38 的中性笔。还有个在兰州开出租的师傅,说他每天收车后读半小时汪曾祺。
前阵子整理站内旧链接,翻到 澳彩新材料股份492 那篇,底下有人留言问「慢读是不是一种矫情」。我当时的回复是:可能是。但矫情总比麻木好一点。
这几天也在看别的站点找灵感。七七小说 网 的排版我很喜欢,干净,不跟你抢注意力。还有一篇讲家庭关系的 总裁又被哥哥欺负哭了,标题起得随性,点进去读意外地真诚。
回到那本《论书绝句》。我后来还是去把它买回来了。周老板收了我十五块,顺手送了一张旧书签,是 1992 年某个新华书店的会员卡。我把铅笔字那页折了个角,摆在书桌左边第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