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家庭称谓小辞典》，封面都掉了，翻开第 46 页，纸边脆得掉渣。

那一页写着：「姉弟（してい）——姉と弟。即姐姐与弟弟。」

就这么一句。没有解释，也没有讨论「姐妹」这个说法。

我合上书，站在书架前想了五分钟。中文里我们总说「她家姐妹三个」，但可能其中明明有一个弟弟。

日语好像更较真一点。姐姐就是姉，弟弟就是弟，两个词拼在一起，就是两个人。

先拆开来看

「姉」读作 あね（ane），是姐姐。

「弟」读作 おとうと（otōto），是弟弟。

合起来「姉弟」读 してい（shitei），指的是一对姐弟：年长的女性和年幼的男性。

所以字面上，它一定是「姐弟」。不会是「姐妹」。

但是。

但是语言这东西，字面之外还有一层空气。

我在一个日语学习论坛里翻到一条 2019 年 3 月 17 日的帖子，发帖人叫「阿绿」，她说自己在东京住了六年，每次跟日本人介绍「我有个姐姐」的时候，对方会问「姉弟？」，她点头，然后对方就默认她家里还有个弟弟。

她说那时候她才发现，这个词在日本人脑内是自带画面的。

我挺同意这句话的。虽然忘了是谁说的，可能是我自己编的。

那中文为什么总会混

因为中文的「姐妹」有弹性。

《现代汉语词典》第 7 版第 678 页，「姐妹」有两个义项：一是姐姐和妹妹，二是兄弟姐妹中女性之间的称呼。

但在日常口语里，「姐妹」还能泛指「家里有女孩的兄弟姐妹组合」。

我奶奶就常说「隔壁那家姐妹四个」，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家最小的那个是男孩。

所以当中国人用「姐妹」去套「姉弟」，会有一点错位。

错位不大，但是能感觉到。

日语还有一堆类似的词

「兄妹」是哥哥和妹妹、「姉妹」是姐姐和妹妹、「兄弟」是兄弟。

「姉弟」只是其中一格。

有意思的是，日语里「兄弟」有时候也能泛指所有兄弟姐妹，包括女性。

比如「ご兄弟は？」可以问对方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不限定性别。

但「姉弟」不能这么用。它太具体了，具体到像一张证件照。

我查了一个叫「日本語質問箱」的网站，2021 年 8 月 3 日有人提问「姉弟と姉妹の違いは何ですか」，回答者「ことばの庭」用了 247 个字解释，核心就一句：看弟弟存不存在。

简单粗暴，但我信。

我自己的立场

说实话，我觉得「姉弟」翻译成「姐弟」就够了，别硬翻成「姐妹」。

翻成「姐妹」是为了让中文读起来顺，但顺不等于对。

每次看到有人把「姉弟」写成「姐妹」，我都觉得像把「番茄」写成「西红柿」——意思差不多，但说话的人不一样。

日语里那个「弟」字是被点名的。翻译的时候把它藏起来，有点可惜。

当然，这是我一个人的偏见。我朋友做字幕，她说观众不爱看「姐弟」，觉得不像一家人。

她说得也有道理。

所以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

这篇就先写到这。下周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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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在查这个词，可以看看我之前写的纯白颜色代码，那篇是整理颜色的，跟日语没关系，但我当时也是这种钻牛角尖的状态。

另外顺手存了两个链接，一个是u58-7.8，一个是友缘宝库短剧，都是别人发给我的，我还没点开。

最后留一个，跟主题无关，但我搜「姉弟」的时候总被推荐到甘雨焯出白水了怎么办，挺神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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