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碟又放进机器里,第四次。

四个小时,窗外下了两场雨。这次我没快进,反而在第三幕睡着了二十分钟。

观影手记

重看《牯岭街》:这次我睡着的那二十分钟

下午两点,客厅的空调开到 26 度。碟片封套边缘已经磨白,是 2016 年在台北光华商场花 450 块新台币买的。

我把音量调到 18。小四在片头蹲在片场门口,光从侧边打过来,画面有点灰。

这台 DVD 机是二手的,读碟时轰隆隆响,像有人在隔壁炒豆子。

第四次看,我第一次注意到小明在冰店那场戏,手里的汤匙停在半空停了大概七秒。

杨德昌没剪掉那七秒。

影院里昏暗的放映厅,银幕的光落在空座位上
放映厅里最安静的时候,是片子开头那几分钟。

说实话,这次重看,我有点失望。

不是对片子失望,是对我自己。前三次看的那种紧绷感,这次松了。

第三幕小公园那边混战,我居然睡着了。醒来时碟片已经放到小四拿刀那段,牯岭街的雨声盖过了台词。

我把它归咎于天气。下午三点,外面下了第二场雨,客厅光线暗下来,人容易陷进沙发里。

但有个意外收获。

倒回去重看睡着的那二十分钟,我发现哈尼出场时,背景里有个穿黄衬衫的男孩一直在折纸飞机。

前三次都没看见。镜头扫过去不到两秒。

杨德昌大概比我更相信:观众会回来的。所以他把东西藏在缝隙里。

我把这一段截了图,存在手机的「杂图」相册里。目前那张相册有 813 张,大部分是这种没人要的角落。

晚上七点,我在笔记本上写:澳门今天晚上买什么好,这句话跟电影没关系,是朋友发来问我周末去哪儿看电影时,我记岔的一句提醒。

顺手在站点里搜了一下,去年的红桃vip 口令那篇旧文,居然还有人在下面留言问片单。

至于77744手机登录入口,我至今没搞明白它为什么会被关联到我的页面,可能是同名缩写,也可能是搜索引擎搞混了。无所谓,留着当一个错位的注脚。

回到《牯岭街》。一个明确观点:它被很多人当成青春残酷物语的范本,其实它更像一部关于「来不及」的片子。

小四来不及长大,小明来不及选,哈尼来不及走完那条路。

我的观点是:这部片被部分影迷捧得太高,又被更多观众忘得太快。高高在上和无人问津,往往是一回事。

九点二十,片尾字幕滚完,屏幕黑下来,映出我自己的脸。

我把碟取出来,放回磨白的封套里。下次可能是三年后,也可能是下个月。

但那个折纸飞机的男孩,我记住了。

关于我

我叫林小满,在城西一间朝北的出租屋里写这些东西。

白天做平面设计,晚上看碟,或者看投影。硬盘里躺着四百多部没剪的观影录像,最长的一条有 47 分钟。

2青木影院开了三年两个月,一开始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备忘录,后来发现有人每天会来看一眼。

那我就继续写。写具体的时间、具体的碟片磨损、具体的那二十分钟。

不推荐,不说教。只是告诉你,我在看什么,以及看完之后还剩什么。

“

电影不是用来逃开生活的,是让你回过头,把生活看得更清楚一点。

——侯孝贤,2015 年 5 月 22 日,台北光点影院《刺客聂隐娘》映后谈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