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三点半,我在城西旧货仓的 B 区翻东西。管理员叫周德海,六十出头,戴一顶磨白的鸭舌帽。他从货架最底下拖出一只硬纸盒,拍了拍灰递给我,说:“这个没人认领,编号 51,你自己看。”
盒子上贴一张褪色的标签,蓝色圆珠笔写着「永久视频 51」。里面是三盘 VHS 录像带,一盘外壳裂了缝,还有一张对折三次的手写目录,纸边发黄,上面列了 37 个条目。这就是我现在能拿到的全部原始资料。没有出处说明,没有拍摄者签名,只有一串日期,最早一个写着 1998.04.11。
我花了两个晚上把目录逐条录入。37 条里有 29 条能看清,剩下 8 条被水渍晕开,只能辨认首字。目录的记法很规律:编号、日期、时长、一句备注。备注大多是三个字以内——「修车」「楼道」「雨停」。第 14 条写的是「老陈·桥下·6分12秒」,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确认的人名。
一、它到底是什么
先给结论,省得绕。西瓜网站永久视频51 不是一部作品,也不是一个系列名。它更像一个私人归档习惯——某个人从 1998 年开始,把日常拍成短片,按 51 这个编号往下排,一直排到 2004 年。目录上的时长加起来是 4 小时 51 分,这个数字巧得让我愣了几秒,但我不认为这是设计,更像巧合。
| 原始载体 | VHS 录像带 3 盘,其中 1 盘外壳破损 |
|---|---|
| 目录条目 | 37 条,可辨认 29 条 |
| 时间跨度 | 1998.04.11 — 2004.09.02 |
| 总时长(目录记录) | 4 小时 51 分 |
| 可确认人名 | 「老陈」,出现于第 14 条 |
| 当前状态 | 2 盘已数字化,1 盘信号损坏待修复 |
数字化是我请朋友做的。他叫何铭,在城南一间小工作室修老设备,收费按盘算,一盘 180 元。他跟我说,第三盘磁粉脱落严重,能救回画面的概率不到三成。“你要是只想留个念想,我可以先给你截一段音频。”我没要音频,我说先放着。
二、两次失败的抓取
第一次是 7 月 2 日。何铭把前两盘转成数字文件交给我,我用一台旧笔记本做帧提取,想按目录日期和画面对齐。跑了大概四十分钟,机器过热关机,缓存全丢。第二次是 7 月 9 日,我学乖了,分段处理,每 200 帧存一次。结果发现一个更麻烦的事:录像带上的时间码和目录日期对不上,大部分条目差了十一到十五天。
我倾向于相信时间码,而不是目录。手写目录是后来补的,字迹用的是同一种蓝色圆珠笔,说明写的时候已经是回忆,不是当时记录。人的记忆会往后挪几天,这很常见。所以我在整理稿里把两套日期并列,不做取舍。这也意味着,任何一份“完整资料”其实都带着这种缝隙。
三、画面的样子
能看的部分,画面都很日常。第 6 条是一段修车,镜头晃,对着一辆摩托车的后轮,有人蹲着拧螺丝,只露出半截胳膊。第 19 条拍了一段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一共灭了三次。第 22 条最好认,是下雨,雨停的那一瞬间镜头往上抬了一下,拍到屋檐滴水,备注就写两个字:雨停。
这些素材单看没有戏剧性,但连着看二十条,会浮出一种节奏——拍摄者显然在意“等一等”。等灯灭,等雨停,等人把螺丝拧完。这种耐心在今天的短视频里几乎见不到。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第二遍才开始觉得被拽进去了。这种体验跟我整理另一批资料的感受不太一样,那批东西我写在妈妈好想你日本韩国大片那篇里,节奏完全是反的。
四、为什么我要保存它
说个可能有点争议的判断。我认为西瓜网站永久视频51 的价值不在内容,而在它的笨拙。它不剪,不配乐,不加字,甚至不完整。恰恰是这种不修饰,让它成了一块可以对照的底板。我们现在看到的绝大多数影像都太熟练了,熟练到看不出拍摄者的犹豫。这盒带子里全是犹豫。
我不打算把它包装成一个“被遗忘的宝藏”。它没有那个体量。它就是一个人八年间随手记下的 4 小时 51 分,碰巧被我在一个下午捡到。我能做的,是把目录抄清楚、把日期并列、把损坏的那部分如实标注。剩下的,交给时间。
顺便说一句,整理过程中我翻了不少同类档案,有几处可以互相参照:水蜜桃三大产区。那篇里有关于南方小型影像社群的记录;红桃影库的目录体例跟我手上这份几乎一致;夜色撩人真人短片mv里提到过 2001 年前后的拍摄设备更替;不擅长交往の雪女第2集则是一份完全不同的观看笔记,对照着看挺有意思。
五、目前进度
- 目录全 37 条已转录,存为纯文本,另存一份表格。
- 前两盘完成数字化,共 3 小时 08 分,帧级校对做了约六成。
- 第三盘送检,何铭说两周内给答复,我可以等。
- 「老陈」这个线索暂时没有下文,问过城西一带三个人,都说不认识。
- 手写目录原件单独装进无酸纸袋,放在书柜第二层。
这就是目前能给出的完整资料。不完整,但都是我亲手核过的。如果第三盘能救回来一部分,我会再补一篇。救不回来,我也会写清楚它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