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码头边的一碗面，和一张 1994 年的菜单
上周四傍晚六点出头，九龙城码头边的排档刚支起灯。塑料凳腿有点晃，我用纸巾垫了一下。
摊主姓陈，六十来岁，围裙上印着褪色的「陈记」两个字。
他从铁皮柜里翻出一张菜单给我看。塑封的，边缘发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1994.8」。上面的牛腩面标价 12 元。他指了指现在墙上贴的那张：「如今 48 块。」说完自己先笑了，像是觉得这个数字有点荒诞。
我问他为什么还留着旧的那张。他说不是为了怀旧，是因为有熟客会认这个字迹。字是他父亲写的，父亲 2011 年走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他顺手把一张小票压在碗底，说这样汤不会溅。这个动作很轻，不到一秒。我却觉得，这才是这条街真正的样子。
它不在照片里，只在动作里。
这些年九龙变了很多。我数过，从码头往北走两百米，原本有七家排档，现在只剩两家。剩下来的那两家，一家是陈记，另一家去年换过招牌，但老板没换。
说到底，我对这一带的改造一直持保留态度。新商场修得干净，空调也足，可晚上九点以后就没什么人。旧排档是乱一点，桌子摆到了人行道上，但它让一条街有「晚一点还在」的感觉。这种错落，是规划不出来的。
吃完面，我绕到码头另一侧。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蹲在栏杆边，用手机拍对岸的灯。他拍了大概 20 多张，同一条水平线，只是云在动。我没打扰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回来的路上我想，九龙让我留在记录里的理由，大概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几十秒。
如果你想看看我更早整理的那些导航和零散笔记，可以翻翻 0149.ceo导航网 那页，里面有我这几年攒下的入口。另外两篇相关的手记在这里：白色の波纹を疾走，还有一篇关于影像记录的 精品丨西瓜丨西瓜视频。都不长，适合配一杯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