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泉州西街的旧馆驿巷口站了很久。
雨刚停,石板路反着光,脚边一摊水把我整个人倒着映出来。手机导航显示,我要找的那家网红咖啡馆就在前面 30 米,可门是关的,卷帘门上贴着一张 A4 纸,手写四个字:「今日休息」。
我订的青旅一晚 58 块,为了这一天攒了半个月的代课工资。说不上多难过,就是有点空。像把一枚硬币投进自动售货机,机器没反应。
转身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葱油味。
巷子往里走七八步,有个连招牌都没有的小摊,一张矮桌,四条塑料凳。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围裙洗得发白。她抬头看我一眼,说:「坐吧,还有最后一碗。」
一碗面线糊,加醋肉和卤蛋,9 块钱。我本来只想拍张照,坐下之后却没舍得站起来。
「你们年轻人总赶时间。这一锅煮了三个钟头,你三分钟吃完,它委屈。」——她一边擦碗一边这么说。
阿姨姓陈,巷子里的人都叫她阿芬姐。她在这条巷子摆了十四年摊,见过太多举着手机找机位的人。我问她烦不烦,她说:「不烦,人多热闹。就是有些人拍完照,汤都不喝一口。」
我下意识低头,碗底见光。
失望和收获,常常是同一枚硬币
这趟出门,我给自己列了七个「必去」的地方。到第五天,只打卡成功两个。计划里那家咖啡馆关了门,另一个海上栈道在修,游客只能绕道走。说实话,我对「攻略推荐」这件事的信心,这段时间掉得挺厉害。
但阿芬姐的那碗面线糊不在任何榜单上。她给我讲巷口那棵榕树有 120 年,讲去年台风天她收摊晚了,隔壁裁缝铺的老板替她撑伞。这些话没什么用,可我记住了。
后来我在青旅碰到一个叫周周的女孩,比我还小一岁,从洛阳坐硬座过来。她说自己也不追景点了,「走累了就找条巷子坐着,看看谁在过日子」。听完我愣了一下,觉得她比我懂穷游。顺便说一句,前几天写的那篇不小心撩了哥哥的室友 酸皮橙好酸,也是在这种走神的状态下敲出来的,你们可以对照着看,我的写作状态是什么样的。
回青旅的路上,我又路过那家关门的咖啡馆。卷帘门还是关着,A4 纸被雨泡得有点皱。我拍了张照,没发朋友圈。
不是为了纪念失望,是想提醒自己:下一站,先找巷子。
对了,如果你也喜欢在巷子里乱转,可以参考4438x23全网最大里整理的那批城市老巷口,虽然名字起得很随便,数据倒挺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