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 23 日晚上九点十七分,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里是一段 47 秒的视频。
画面是排练厅。镜墙反光,地胶有点旧,角落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一个穿着灰色练功服的女孩躺在垫子上,教练蹲在她旁边,一只手从背后把她上半身托起来,另一只手压在她腰侧。
动作重复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女孩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视频到这里就切了。
评论区已经翻到三千多条。有人截了图,有人标了时间戳,有人只写了一句“又来了”。
我认识那个排练厅。
去年十一月我陪表妹去上过一次体验课,就在城西那栋旧楼的三层,走廊尽头是缴费办公室,墙上贴着一张 A4 打印的课表,字很小。
视频里能确认的三件事
第一,抱是抱了。教练的名字,据现场一个学员说,叫周明远。
第二,打是打了。手掌落在腰侧和臀部上方,不算重,但很清脆,镜头里能听见。
第三,女孩没有躲。她只是把头低下去,下巴几乎贴到锁骨。
这三个动作连在一起,构成了这段视频的全部。
其余的,全是猜。
我不太信“老规矩”这三个字。
规矩之所以叫规矩,是因为它写在墙上、说在课前、可以被拒绝一次。
如果一个动作只能发生在镜墙背后,那它就不是规矩,是习惯。
为什么这类视频总能火
因为它同时踩中了两根神经:身体和权力。
教练的手托着腰,这是专业动作。手掌落下去,这是私人行为。
两者被剪进同一条 47 秒里,看的人就没办法平静。
我也是。我第六遍看完才意识到,我一直在找那个女孩的脸。
她始终没有正对镜头。
有个细节我留意了很久:第三次托举时,她的右手抓住垫子边缘,指节发白。
那个动作很轻,不是反抗,是忍。
我把它记在本子上,旁边写了一个数字:3。
不是三次托举的意思,是我看过的、类似镜头的数量。
去年八月在另一个城市,也有一次。那次没人拍下来。
关于那次,我在私教瑜伽教练精油日本推理片里提过一句,很短,没展开。
我的一点明确看法
说实话,我觉得大多数讨论都跑偏了。
大家吵的是“打没打”“重不重”“算不算虐待”。
这些问题当然重要。但它们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一下手掌上。
真正该问的是:为什么这个女孩在那一刻,认为自己不能站起来。
是因为课时费已经交了 48 节?是因为下周有考核?还是因为教练说了一句“忍一下,马上好”?
视频里听不清教练说了什么。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的一半。
我不认为周明远是坏人。我也不认为那个女孩需要被同情。
我反对的是,把“教练抱在怀里打一下”当成舞蹈训练的默认设置。
这句话写出来,可能会有人不同意。
没关系,我写下来,就是想让它被看见。
这句话我听了两遍。第二遍,我按下了录音键。
后来的一些零碎
1 月 24 日,那个工作室发了一条公告,共 3 行字,没有提视频,只说要“调整课程安排”。
公告挂出来 6 个小时后被删掉了。
我在糖豆传媒小糖豆的日常那边看到有人截了图,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
截图里,公告下面还有一条评论,写着“早该这样了”。
我想知道那个评论是谁写的。也想问问他,早该哪样。
晚上我又翻到宝库宝典里的一页旧帖,2019 年的,讲同样的动作,标题里用了“传统”两个字。
七年了,传统还是那个传统。
不同的是,现在有人会拿出手机。
我会继续记下去
这个站开了快两年,写的都是这类具体的、有点琐碎的现场。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去写更大的话题。
因为大的话题也是由一个垫子、一次托举、一句“忍一下”组成的。
我把视频存了下来,加了备注:1 月 23 日,21:17,47 秒。
以后如果又有人问“舞蹈生又被教练抱在怀里打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可以点开给他看。
至于结论,我不敢下得太满。
我只确定一件事:那个女孩的右手抓垫子抓得很紧。
那不是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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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叫林小满,在城东一间旧公寓里写字,白天做校对,晚上记点看到的事。
这个站从 2024 年夏天开始更新,大多是排练厅、剧场、培训班这类地方的现场笔记。
我习惯把细节记下来,因为细节不会替人说话,也不会替人撒谎。
开了两年,删过三篇稿子,拒绝了两次约稿,理由都是同一个:那件事我没亲眼看见。
这次我看了六遍视频,所以写下来。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练功房的镜子是照着动作的,不是照着人的。
——某舞蹈教室墙上的手写标语,2025 年冬天,我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