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整理旧硬盘,翻出一个叫 cg51 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空空的 html 文件,和一张没来得及用的背景图。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关于cg51.com在线的一些记录


2024 年 12 月 19 日晚上十一点多,我在书房翻一个西数 1TB 的移动硬盘。那硬盘是 2016 年买的,外壳的类肤涂层已经发黏,像一块放久了的软糖。我用指甲刮了两下,没刮掉,反而粘了一手灰。硬盘在 Mac 上转了不到半圈就弹出来,文件夹列表里有个名字很短的目录:cg51。双击,里面孤零零躺着一个 index.html,大小 0 字节。右键查看简介,创建时间写着 2013 年 4 月 17 日,下午 3 点 41 分。我盯着那个时间戳,像盯着一张老照片背面的字。

那几年我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七楼没电梯。隔壁搬来一个做前端的小伙子,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老周在 2013 年春天接手了一个本地小网站,名字就叫 cg51.com在线,当时还挂在本地一个 IDC 机房里。他拉我一起看后台,说这站没什么流量,但内容奇怪得很,有人整理过 b站禁止转播 404 短视频 的清单,也有人贴过一段关于 11133.com官网入口在哪里 的讨论。老周说这些帖子像漂流瓶,没人回,也沉不下去。我那时候还没开始写东西,只负责帮他把页面裁成 960 像素宽,一行一行对齐。

我记得很清楚,2013 年 4 月 17 日中午,老周在客厅的折叠桌上吃泡面,忽然抬头跟我说,他把 cg51 的 index 改成了一个纯白的页面,什么都不放,只在左上角留了一行字:建设中。他说反正也没人看,不如留个白。我问他为什么,他吸了一口面,说:“有时候空着比塞满好。”这句话我记了十一年。后来我用他留下的那个空文件做样板,自己学着搭页面,把 大白软件库v8.0 的下载说明重新排了一遍,又把一篇讲 老汉在山洞给儿媳吸蛇毒 的旧闻存成了纯文本。那些内容跟 cg51.com在线 本身没关系,但都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像一抽屉没分类的收据。

说实话,我对“怀旧”这件事一直有点警惕。我觉得很多关于旧网页的怀念是被美化过的。但 cg51.com在线 对我来说不是。它甚至算不上一个“网站”,更像老周留在服务器上的一把空椅子。2020 年那个机房清退,老周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机柜上贴着白色标签,写着“cg51”,纸已经翘边。他用手机拍的,画质很糊,但我能看清标签右下角有一小块咖啡渍。那张照片我存到了今天,偶尔翻到,就会想起他吃泡面时说的那句话。

顺带一提,我到现在仍然认为,一个人整理旧链接的方式,比他的社交主页更能说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见过有人把 m3u8 v1.4.8 的版本号一条一条列在白色背景上,像药瓶背面的说明书,也见过有人把 早春晴朗海外版链接 藏在一个没有导航的页面里,只留给知道的人。这些动作都很小,没什么用,但有一种笨拙的诚实。我不太相信那些一上来就谈“数字遗产”的说法,太宏大了。我的版本是:一个空文件、一行“建设中”、一张带着咖啡渍的标签,就是这些东西让人愿意回头看一眼。

去年整理硬盘时,我还翻出 2014 年的一篇草稿,标题是“全国三大水蜜桃基地”,正文只有半句,后面跟着一个断掉的 全国三大水蜜桃基地 链接。我盯着那半句话想了半天,完全想不起来当初想写什么。可能就是随手复制了一个标题,准备以后再说。那个“以后”到现在也没来。我把这个空文件拖进废纸篓,又拖了回来,最后还是留着了。旁边还有一个叫 亚当片库 的快捷方式,图标已经变成白板,双击没有反应。

写这篇记录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一眼 cg51.com在线 现在的状态。域名还能打开,页面是白底黑字,没有多余样式。我截了一张图,存进同一个文件夹。硬盘还是那个硬盘,外壳更黏了,但里面的东西没怎么变。老周前年搬去了成都,偶尔在朋友圈发一些他拍的桥。我们不怎么聊技术了,但去年冬至他给我发消息,说“空着比塞满好”,后面跟了一个笑脸。我回了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