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十一点,我站在内港十六浦对面的骑楼下。
风大,招牌被吹得响。地上有一层薄薄的水。
阿源蹲在一辆白色七座车后面,接线。
他今年 34 岁,做导播,副驾上放着泡好的面,一口没动。
第一盏补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抬手挡了一下光。
“别对着我,对着货。”他说。
桌上摆着四盒杏仁饼、两罐虾酱、一箱蛋卷。
镜头前的人是阿源的表姐,姓陈,说话很快。
她开播前跟我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晚上人少,但成交稳。”
另一句是:“别拍我脸,拍手。”
她撕开一盒杏仁饼,掰成两半,凑近镜头。
在线人数从 12 跳到 26,用了大概四分钟。
阿源盯着手机屏幕,每隔一会儿调整一下光圈。
他不太说话。手指一直在屏幕边缘点。
“直播不是把镜头打开就行。灯偏两寸,货的颜色就变。颜色一变,评论区第一句就是假的。”
这是阿源那晚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说完他笑了一下,说自己是“干粗活的人,讲不出大道理”。
中途出了一次小问题。
第二盏灯的电线被风扯了一下,电压不稳,画面闪了两秒。
评论区立刻有人问:“是不是掉线了?”
阿源没回头,只伸脚把线往回收了一截。
表姐继续讲虾酱,语气一点没停。
我在旁边看了三个小时,记下几个数字。
最高在线 47 人。整场成交 9 单。一单客单价 158 澳门元。
阿源说,这个成绩“不算差”。
他给我算了一笔账。
灯、支架、备用电源,加起来小两万。
每次出摊,油费加停车费,一百多。
如果只算这几单,是赔的。
但直播不靠一场。它靠每天出现。
说实话,我以前对“直播带货”这四个字有点成见。
总觉得是吵闹、夸张、催单。
那晚之后我改了一半。
它更像摆摊,只不过摊位在手机里。
风、雨、电压、一张嘴,全得自己扛。
如果你也在找这类现场笔记,我常去的几个角落放在这里:
关于引擎和搜索的那点事,写在 yandex替代引擎;
漫画站的入口整理,在 漫画天堂官网进入;
偶尔剪的短片,收在 传媒视频mv;
老站存档提到 0149dbzcom;
还有一份不太正经的合集,混乱的家爽文合集。
凌晨一点零几分,表姐说了“今天就到这”。
阿源点了下播,屏幕暗下去。
他把三盏灯依次关掉,动作很慢。
后备箱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雨停了。
对面十六浦的灯还亮着。
他拿起那碗已经泡糊的面,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