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站在少女噩梦玩具体验馆的门口。牌子上写着开放时间 13:00 到 19:00,我提前了七分钟,门已经开了。
门口的鞋柜上有三双拖鞋,摆得很整齐。第四双是空的。店员说那是留给「还会再来的人」的。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先没问。
她叫周芹,胸牌上写的。她递给我一张卡片,编号 A-07,背面印着一行小字:请在离场前把卡片放回原处,不要折叠。
我把卡片放进口袋,触感有点凉。
一、屋子里有十一个娃娃,但只有九个座位
进去之后我先数了一遍。十一个娃娃,靠墙一排,坐着九个,两个躺着。
躺着的那个穿着深蓝色毛衣,袖口有拆过的走线。周芹说那件毛衣是 2019 年缝的,缝了四天。
她说话的时候在用手指绕一根白线,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松开。
我问她为什么不是十一个座位。她说十一个坐着太挤,谁也不想被挤着。
这个回答我没完全懂,但记住了。
二、我在 A-07 的桌子上看到了 2014 年的一行字
我被分到 A-07。桌子是木头的,边角磨得发亮,右上角刻着一行小字:「2014.11.3,我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后面还有两个字,看不太清。像是一个人的名字,也像是「再见」。
我叫周芹过来看。她蹲下来看了一眼,说这行字她见过,来的人只要有耐心,基本都能找到。她说这种字整个馆里有三十几处。
我问她有没有清理过。她说不清理。她说这是「留下来的东西」,不是「弄脏的东西」。
我在 A-07 坐了四十分钟。中途没有人来打扰我。四点十七分,有一个男孩进来,坐在 B-04,什么都没做,坐了十几分钟就走了。
走之前他把椅子推回原位,推得很慢,像怕发出声音。
三、三个问题,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答案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噩梦」,而不是「梦」。
周芹的答案是:噩梦醒得快,好梦醒不过来。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补了一句「可能也不对」。
第二个问题:那些娃娃是谁的。她只说了三个字:「是别人的。」然后就不说了。
第三个问题:为什么卡片上要写「不要折叠」。这个问题她没答。她只是把卡片从我手里接过去看了一遍,又递回来,说:「你留着吧。」
我把卡片带走了。现在是放在我桌上的第二天,边角还是平的。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反了规定。也可能这句「不要折叠」本来就是一句嘱咐,不是一条规则。
四、顺带说几件事
出来之后我翻了翻手机里存的东西,发现前阵子记过一条 西瓜视频⭕⭕⭕18,当时想的是同一件事:当一个空间愿意给某个人十几个空座位,它其实已经说了很多话。
另外,那篇文章里提到的 成人已满十八岁戴好卫生巾吗 这个话题,我读完之后觉得跟今天的感觉有点像——都是关于「允许自己待着」的问题。
如果非要再说一件,我是在 电影剧集七味_七味网 上看到类似的空间描述的,那种「有东西被保存下来」的感觉,今天在现场确认了一次。
我不太会写导览。这也不是一篇导览。
如果一定要给一个明确的看法:少女噩梦玩具体验馆不是一个「打卡地」,它更像一间被人悄悄维护着的、没有人的客厅。
这个说法可能会让一部分人不舒服——尤其是想要「体验感」的那部分人。但我还是这么看。
因为今天最大的收获,是我在那四十分钟里什么也没干。这个「什么也没干」,在一个到处都在催你做点什么的地方,本身就挺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