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GLE POST · 笔记

那张贴在宿舍楼下、角上用透明胶贴了三层的比赛海报,我留到了现在。

一篇关于每日主题大赛情侣大学生投稿的观察笔记。写在2025年11月,写给自己看,也写给还在校门口举着手机拍照的那两个人。

贴在墙上的校园海报与旧相片
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5-11-21 阅读约 9 分钟

每日主题大赛情侣大学生 笔记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北京大学校刊合订本》,封面都掉了,用橡皮筋捆着。我翻到其中一页,看到一张黑白照片:三个学生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围着一块写着“摄影比赛·投稿处”的硬纸板。那纸板边角写着“截至星期五”,字是毛笔写的。我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突然跳出来的是另一张海报——2019年秋天贴在我宿舍楼下那张,角上用透明胶贴了三层。

那是一张“每日主题大赛”的招募海报,主题是“我们的一天”。A2 纸,卤素灯下有点发黄。最有意思的不是海报本身,是它旁边被人用马克笔加了一行小字,写着“情侣大学生优先,奖品两杯奶茶”,落款是个潦草的笑脸。第二天下楼,那行字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情侣大学生优……”——大概是宿管阿姨干的。

我后来在好几个类似的比赛里,都撞见过这种暧昧的场面。所谓“每日主题大赛情侣大学生”,看起来像是一个轻飘飘的、自带流量的组合词,但真落到具体的投稿里,它其实是一个很笨的东西: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说要一起完成一件事,而且这件事有截止日期。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对,是2020年11月的比赛,主题叫“秋日口袋”。参赛的一对情侣,男生叫周子航,女生叫何雨桐,都是大三,住在同一个宿舍楼的两侧。他们投的是一组六张照片,编号我在后台看得清清楚楚:第 0417 号到 0422 号。照片全是手机拍的,第三张里,何雨桐把一只手伸进周子航的卫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是手写的“周三食堂三楼,六点半”。周子航在旁边配了一行字:这是我们第 37 次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晚饭。第 37 次——这个数字我到现在都记得,因为太具体了,具体得不像为了比赛而写的。

结果这组没进前十。投票那几天,列表里靠前的全是那种调过色、打了光的照片,背景是教学楼、银杏和奶茶杯。0417 那组最后排在第 14 位。我那时候负责整理数据,一个人对着屏幕坐了很久,脑子里想的不是排名,是那张纸条。第 37 次——你说它是爱情,还是习惯?我到现在也分不太清。但我更愿意相信,比赛真正留下的不是名次,是那张被塞在口袋里、边角已经磨软的纸条。像 11133手机下载 这种名字奇怪的站点,里面藏着的其实也是同样的东西,一堆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下载链接,点进去却常常是某个人认真整理过的名单。

我这里要讲一个可能不太好听的观点:这类每日主题大赛,一旦把“情侣大学生”当成主要卖点,它其实在悄悄鼓励一种表演。每天的主题一变,参赛的人就得重新摆一次姿势,重新营业一次。我见过有人为了拍“雨天”,专门在没下雨的傍晚拿喷壶往伞上洒水,拍了二十来张,选一张发上去,配文写“今天也是被淋湿的一天”。说实话,这不是比赛的问题,是规则的问题——规则奖励的是那一天看起来最像样的人,而不是那一天最真实的人。


2021年春天,这个站发生过一次很大的清理。规则里写得很模糊,说是“不符合主题导向”的投稿会被阶段性下线,于是有一批情侣组的照片被撤了,大概 200 多张。我记得有个女生在后台给我留了很长一条消息,说她不确定自己被撤的是哪一张,希望还能拿回来。她的头像是只橘猫,ID 我现在记不全了,只记得末尾是 0219。她说:“我们只是想留个记录。”我当时没回她,处理完之后就关了后台,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过意不去。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不太想碰这个比赛。主题越设越花,投票页面被刷得热热闹闹,可真正好的东西反而沉下去了。有一回一个叫 9y49com 的页面被群发进来,说是能找到往期的高分作品,我点开翻了十几分钟,看到的全是被反复搬运的旧图。那阵子我常想,一个比赛如果只能靠这种转发来延续生命,它离结束也差不多了。

不过我又不太甘心。2022年秋天,我在食堂门口又看到了一张海报,还是那个“每日主题大赛”的标题,只是主办方换了一个学院。这次是手绘的,画得很糙,右下角写着一行字:“情侣大学生也可以一起投,但请先想清楚,你们投的是哪一天。”我把这句话抄在了本子上。那天晚上我又去了趟宿舍楼下,看了看当年的位置,原来贴海报的那面墙已经刷成了浅灰,上面挂着一个公告栏,写着“快递请勿摆放超过 24 小时”。

有天和一个学弟聊起这件事,他问我:你到处看这些,到底想证明什么。我说我没想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记下来,某个具体的日子,有人认真地拍过一张不那么好看的照片。那种认真,和 11133.com网址 上那种被整理过的目录,其实是同一种东西——明明很普通,却被人当回事。


上周我又翻到一张旧截图,是 2020 年 12 月 4 日的投票页面。那一天的主题是“走廊尽头”。参赛的有一对,编号 0833,照片是两个人并排坐在楼梯上吃关东煮,杯子上还冒着汽。照片下方他们的简介只有一句:“今天考完最后一门。”我盯着那句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才是比赛最该有的样子:不是为了证明我们多甜,而是为了记住那一天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写这篇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我去厨房煮了一杯速溶咖啡,回来接着写。

——那行被撕掉一半的马克笔字,是我见过最诚实的“参赛说明”。

我把这本 1987 年的校刊夹在了书架上,和几张旧海报放在一起。偶尔翻出来,会想起食堂台阶上蹲着的三个学生,也会想起那对以第 37 次晚饭参赛的周子航和何雨桐。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怎样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贴那种 A2 纸的海报。如果你某天在宿舍楼下看到一张角上用透明胶贴了三层的比赛海报,麻烦帮我多看一眼——看看上面写的是哪一天。


作者:林小满 | 发布于 2025-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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