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我站在厨房里刷一个煎过玉子烧的方形小锅,水槽宽一米二,两个人并排就会撞肘。

房东姓大西,交房那天带我们看了一圈,说到水槽时停了两秒,说这是「二人用」,语气很平静。

我当时信了。第一周就发现,所谓二人的意思是:一个人洗,另一个人等着。

水龙头是那种可以左右摆的老式单柄,出水口离台面只有 23 厘米,所以稍微高一点的锅放不进去,只能斜着洗。

这是我在日本租的第二间房。上一间是单人公寓,厨房只有一条 60 厘米的电磁炉台面,我那时以为已经是极限了。


搬进来第三天的早上,我拍下了一个画面:

左边的人在水槽里冲味噌碗,右边的人举着砧板等人让位,砧板上是一根切了一半的黄瓜。

两个人都没说话。后来我们把这条规则写在了冰箱门上:「切完再进厨房」。

真正的双人厨房设计,不是把台面做长,是让两个人不必同时出现在同一个 90 厘米的方块里。

这个观点在我们这间屋里是站得住的。因为水槽、灶、冰箱正好卡在一个三角形里,边长都在一米以内,动线短得不能再短,但只要两个人同时入场,它就是死路。

顺便说,那台换气扇的说明书是房东留下的,昭和六十一年的印刷,纸已经发黄,型号那一行写着「V-8Z」。

我查过,现在早停产了。上周它开始发出像有人用指甲刮塑料的响声。


浴室那边是另一套故事。

日本公寓的浴室和厕所分开,这间不例外。浴室大概 1.6 平米,浴缸是那种深而短的款式,坐进去膝盖会顶到墙。

浴缸边有一把浅蓝色塑料凳,翻过来,底下用记号笔写着「2019.3 山田」。

山田是谁,我们不知道。上一任租客,大概。凳子我们一直用着,因为浴室里没有第二个可以坐的地方。

头顶的换气扇和厨房同款。洗完澡要按一个圆形定时器,转到「30 分」,风扇才开始转。

我们的办法是:谁最后洗完,谁负责转那个旋钮。这条约定是去年冬天定的,起因是我忘记了,第二天镜子和墙上全是水。

关于两个人的浴室,我有个不太客气的看法:日本双人公寓的浴室,本质上是单人配置加一个等待位。

没有双台盆,没有分区,也没有可以挂第二套毛巾的横杆。干湿分离做得很诚实,因为它压根没打算让两个人同时进来。

但我们住着,也习惯了。习惯是个很厉害的东西,能把一个 1.6 平米的房间压成刚好合身的形状。


这周我做了一件事:把厨房台面下水槽边的那块湿布换成了挂式,挂钩贴在瓷砖缝隙正中,高度 88 厘米。

这个高度是我们两个人各试了一次定下来的,一个 162,一个 178。

听起来很琐碎,但这是我在这间屋子里第一次做出只属于两个人的设计。

之前那些,都是房东的、山田的、昭和六十一年的。

对了,我最近在这篇 11133.com网址 里翻到一些老房子的平面图,看得很上瘾。顺手也把 精品软件库下载app 里一个收纳尺寸计算的小工具存了下来,用来量橱柜,挺准。

晚上躺下的时候我在想,电竞少年艾草日常正太室友 那种共用房间的叙事,大概也是被空间逼出来的。

空间窄了,人就只能互相让、互相记着对方的时间表。

还有一回,为了转移换气扇噪音的注意力,我们看了 b站小黄人大电影,声音调到 8,居然压过了风扇。

说回正事。如果你也在找住的地方,别只看面积,去数一下厨房台面的可用长度,以及浴室里能挂东西的地方有几处。

我上周还在 稀缺猎奇网站入口 里看到几张老式团地住宅的照片,浴室窄得惊人,但每户都有一个坐凳,和我们的很像。

登记水电的时候我上过 17.com登录入口,顺便吐槽一句,日本这边很多事务流程还是得跑线下。

最近陪朋友看了部 韩国精品推理片妻子,剧情里那间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两个人做饭毫无阻碍,我看了半天。

嫉妒,很实在的嫉妒。

但回到我们家,锅还是要斜着洗,旋钮还是要转 30 分。

那凳子底下的「山田」两个字,我大概不会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