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回酉阳老家,在堂屋柜子最底下翻出那本硬壳相册。

封面是墨绿色的,边角被虫蛀了两个小洞。第三页夹着一张三寸照片,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1998.7.12,县城照相馆”。照片里我八岁,站在我爸那辆二八自行车旁边,穿着他买的白色短袖衬衫。

衬衫是“红豆”牌的,吊牌价四十八块。我爸在镇上的供销社买的,买大了一号。

他说:“小孩长得快,买大点,明年还能穿。”

老照片与旧相册的怀旧场景
相册里那张照片我没带回来,只拍了这一个角。旁边是我爸写的字。

照相馆的师傅姓周,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尾音总是往上扬。他让我把头往左偏两厘米,我偏了五厘米,他笑了一声,说这娃儿有镜头感。我爸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又抽出来,又插进去。

那天他给我买了三样东西:一件衬衫、一根冰棍、一双白球鞋。

冰棍是“娃娃头”,一块五一根。他自己没吃,说牙受不了。我吃到一半递给他,他咬了一小口,说“太甜了”,然后把剩下的又塞回我手里。

白球鞋是在照相馆隔壁的“小百货”买的。我爸蹲在地上给我系鞋带,系了两遍,第一遍系完站起来看了看,又蹲下去重系。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被疼爱”这件事是有形状的。 衬衫大一号是形状,鞋带系两遍是形状,冰棍只咬一小口也是。后来我见过很多大人疼小孩,方式各不相同,但只要是具体的,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照片洗出来那天,我爸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到背面,写了“1998.7.12,县城照相馆”。写完把笔帽盖上,又打开,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吾儿八岁。”

那三个字是他用左手写的。他右手那年被砖厂的机器轧了,还没好利索。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张照片拍得一般。背景是照相馆的蓝布,光打得有点硬,我少年的肩膀歪得厉害。但每次翻到它,我都觉得那天的阳光还在。

现在我爸六十三了,在老家院子里种了两畦菜。我上次回去,他给我摘了一兜子豆角,硬塞进行李箱。我嫌重不想拿,他说:“你小时候吃我买的冰棍,也没说不要。”

这话我记到现在。


顺便一提,这两年我在这个站里写过一些旧事。前阵子有朋友问我要个稳定的入口,我放在 最新版地址更新入口 里了,自己收藏就行。

还有几篇同时期的文章,贴出来做个横向索引:写游戏回忆的 魔力宝贝复兴,写老家片库的 麻花片库关键词,写小说阅读笔记的 佛子他破戒了1v2双胞胎男主,写方言动物的 猪+狗+马+驴+人。这些页面风格统一,都是短句、大量留白,有空可以翻翻。

视频号那边我在更新一些生活片段,有一期是老家院子的午后,链接是 蜜桃麻花豆mv免费视频。另外我收藏了一些双人旅行的现场片段,放在 双人情侣大片b站视频 里,自己看着玩的。

最后补一句个人看法:现在很多人写父爱,写得太大、太满、太煽情。我反倒觉得,真正被记住的疼爱,都是小事——是冰棍只咬一小口,是鞋带系两遍,是在照片背面写“吾儿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