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岳母家厨房的吊柜最上层,摸到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上用圆珠笔写着「菜」字,笔迹按到底,纸都凹了。
倒出来,是一沓手写菜谱。
不是打印的,是那种老式方格稿纸,背面也写。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来,像被翻过很多次。
我蹲在厨房地砖上数了一遍。一共 37 张。
其中 9 张是重复的,字迹略有不同,大概是她改过几次。
那 37 张里,我认识的不超过 12 道
有「红烧狮子头(肉要手剁,机器绞的不香)」。
有「腌萝卜,三天翻一次,第七天能吃」。
还有一张只写了六个字:「小满爱吃甜的」。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说的是我。
岳母姓周,叫周玉兰,今年 71 岁。她不太说话,每次我去,她就往我碗里夹菜,然后坐在旁边看我吃。
我一直以为那是客套。
直到看见这六个字。
收录,是从一页拍糊的照片开始的
我本来只打算拍三张,发朋友圈完事。
结果第一张就拍糊了。光线太暗,手也抖。
我搬了个小板凳,把稿纸铺在餐桌上,一张一张拍。拍到第 18 张,岳母从客厅过来,站在我身后看了半分钟。
然后她说:「这个字写错了,是‘熘’,不是‘溜’。」
我说:「要不要我帮你重新整理一份?」
她摆手:「不用,我自己看得懂就行。」
停了两秒,又补一句:「你要是想弄,就弄吧。」
这就是同意了。
整理的具体做法
- 37 张全部拍完,按日期和菜名做了编号;
- 重复的 9 张保留最早的版本,其余单独存一个「改稿」文件夹;
- 扫描件转成文字,错别字和方言词原样保留,只加注释;
- 每道菜还原成可操作的步骤,但把「少许」「适量」标黄,不改;
- 最后打印成 A5 小册,一共 46 页,送去小区门口的打印店,花了 18 块。
打印店老板问我:「这是家传菜谱?」
我说:「算是吧。」
他说:「现在很少有人弄这个了。」
我没接话。
整理的过程中,我翻到了旧相册
牛皮纸袋底下,压着一本红色塑料封皮的相册。
封面烫金掉了一半,只剩「影集」两个字。
里面是 1987 年到 1996 年的照片。有一张岳母三十来岁,站在一个叫「红光副食店」的门口,穿蓝色工作服,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照片背面写:「1991. 6. 8,第一次做糖醋排骨,失败。」
我笑了半天。
失败也值得记一笔的人,后来把菜谱写成了 37 张。
这里面有一种东西,我说不太准,大概是「认真对待一件小事」的意思。
顺手也把相册一起收了。数码化之后,按年份归档,一共 214 张,其中 31 张严重褪色,单独做了修复备份。
整理这些资料的时候,我顺手查了一些站点资料做交叉核对,比如 新港澳资料网登录入口,还有一篇讲家庭档案整理的旧文,链接在 四人行2v2宋晴赵长淮 那一页的参考资料里。都不是直接相关的,但看多了,思路反而清楚。
为什么值得做
我原来以为,这类东西,丢了就丢了。
但岳母把 37 张纸压在吊柜最上层,一压可能就是十几年。她自己都未必常看。
可一旦有人提出来要整理,她就松口了。
说明她心里是希望这些被留下的。
我不同意「老一辈的东西就该原样封存」这种说法。
不整理,就等于慢慢消失。37 张稿纸,有 9 张是重复的,说明她自己也在淘汰和修订。原样保留,只是把「没整理」说得好听。
整理不是篡改。把「少许」标黄不改,把错别字原样保留,把重复的另存一份——这些动作恰恰是在保护它的原始状态。真正会毁掉它的,是继续压在吊柜里、等着下一个十年。
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小册子打印出来那天,我拿去给岳母看。
她翻到第 23 页,停住了。
那页是「小满爱吃甜的」。
她说:「这句你也录进去了?」
我说:「录了。原话。」
她没说话,把册子合上,起身去厨房。
十分钟后,端出来一碗酒酿圆子。
加了两勺糖。
这个过程里,我也陆续把一些公开资料做了反向收录,像 太子被送到军营慰问将士高干 与 姐弟关系4大结局视频,都只是收录过程中的枝节,不是主线。主线是那 37 张纸。
有点失望的部分在于:我原本想做一份更完整的家庭资料库,结果只完成了菜谱和相册两块。其他部分,比如岳父的旧信件,她说「再等等」。
那就等吧。
收录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一次做完的。
37 张,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