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GLE POST · 2026.05.23

昨天下午在方所书店,我坐在许知远对面听了九十分钟,出门时手里那杯美式还没喝完。

一个号称把「粗鄙时代」讲透的极品老师,一场门票 128 元的分享会,和一张我始终没递出去的提问纸条。

作者:林小满 发布于 2026-05-23 阅读约 8 分钟

天涯海角 极品老师:我花 128 块听许知远讲了九十分钟,结果有点复杂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成都方所书店的演讲区坐满了人。我提前二十分钟到,只抢到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前面的女生手里抱着一本 2019 年广西师大版的《青年变革者》,书脊已经翻得发白。

许知远迟到了七分钟。他穿着一件领口有点松的藏青衬衫,上台后先拿起话筒试了试音,说了句“这个场地回声有点意思”,然后才坐下。主持人递上来的提词卡他看都没看,直接推到一边。

整场分享的主题是“不合时宜的人”。他讲了大概四十分钟,中间跑题三次。第一次跑到梁启超在横滨办《清议报》的细节,第二次跑到他 2001 年在北大旁边租的那间月租 800 块的房子,第三次跑到了他最近在读的一本讲晚明出版文化的书,作者名字我没记住,出版社是中华书局。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讲到一个具体场景。他说他有段时间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写东西,写到九点半,然后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一个七块五的饭团,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吃完。他形容那个饭团“米粒有点硬,但海苔是脆的”。

“我后来发现,我真正记得住的不是哪本书,是那些坐在花坛沿上的早晨。” —— 许知远,2026 年 5 月 22 日,成都方所

那一刻我确实被击中了。但随后他又花了将近半小时,反复强调“这是一个粗鄙的时代”“年轻人不再阅读”“我们失去了深度”。我开始走神,低头看了三次手机,还数了一下前排有几个人在刷朋友圈——至少四个。

说实话,许知远作为公共知识分子是被严重高估的。他的问题不在于说得对不对,而在于他太习惯用一个抽象的大词把具体的问题盖住。“粗鄙”这个词他用了至少十一次,我听得很清楚。可粗鄙体现在哪里?是谁在粗鄙?他一次都没有落到具体的账本上。

但他确实是个不错的“极品老师”。散场后的签售环节,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问他:“您觉得我们普通人能为改变这个时代做什么?”他想了五秒,说:“你先把你手里那本《瓦尔登湖》读完,再来问我。”人群里有人笑了,男生脸有点红。我站在旁边,觉得这句话既刻薄又诚实,很难简单归类。


回来的地铁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极品老师”?是那种一开口就把现象讲得漂亮、把结论说得斩钉截铁的人,还是那种偶尔跑题、偶尔刻薄、但能给你留一个具体早晨的人?我没有答案。但至少,那个七块五的饭团,我会记很久。

补充一个细节。讲座结束后我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旁边两个学生在讨论。其中一个说:“他讲的《青年变革者》我去年就买了,一直没翻开。”另一个说:“那你现在翻不翻?”第一个想了想,说:“回去翻两页试试。”

我觉得,这大概就是这类活动的全部意义了。不大,但具体。类似这种具体的观察,我有时也会放在其他文章里,比如之前写欧美男生怒怼女mv视频时,也是从一个人物、一个动作开始的。

许知远 方所 独立观察 极品老师

最近写下的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我讨厌那种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时代的人。时代替你背了太多锅,你连手都没抬过。”

—— 出自《十三邀》第三季,许知远与陈嘉映对谈,2019 年 1 月播出,我前晚重看时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