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收拾出租屋的旧抽屉,翻出一块 2023 年的移动硬盘。插上电脑,桌面上跳出 77 个文件夹,名字几乎一样,只差结尾的序号。
我随手点开第七个。里面是一张截图,一个叫陈墨的博主在 2023 年 11 月 4 日发的动态,配文四个字:本周更新。底下零条评论。
我认识陈墨。我们曾在同一个论坛当过版主,他比我小两岁,住在合肥,习惯凌晨发内容。2024 年 3 月他停更了,最后一条是「先歇一阵」。然后就再没有然后。
硬盘是旧的,线也是旧的。只有焦虑是新的。
「每周更新」这四个字,被用得太顺手了
我得说清楚我的观点:**我不认为「每周更新」是一个内容承诺,它更像一种廉价的自我催眠。**
陈墨的 77 个文件夹里,真正有内容的只有 31 个。剩下 46 个是空的,或者只放了一个命名单词。他每周都建文件夹,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建了文件夹。
这不是懒。这是被节奏推着走。你打开后台,看到一个数字在下滑,于是你告诉自己:这周必须发点什么。发什么不重要,发了就行。
我在写这篇之前,翻到了刘玥的全部作品的归档页。她的更新频率是两年三篇。每一篇都值得重读。我看着那个页面,忽然有点羞愧。
我为什么今天特别生气
因为昨天有人给我发消息,说「你上期的更新迟了四天」。语气很客气,但我读完心里堵了一下。
我回他:我这周在改一份稿子,改了六遍。他回:哦,那挺好的。然后补了一句:但更新还是得跟上啊。
就是这句「得跟上」。跟谁?跟什么?跟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发条?我想起去年冬天看闺蜜韩国电影时的一个镜头,女主角在便利店打工,店长要求她每小时擦一次货架,不管有没有人碰过。她擦到第三个月,开始对着货架说话。
我当时笑出声。现在我笑不出来。
三个我记住的细节
第一,陈墨最后一条动态的时间是 2024 年 3 月 17 日凌晨 2 点 41 分。我查了那天的天气,合肥小雨,8 度。他配了一张窗外的图,玻璃上全是水痕,没有文字。
第二,他硬盘里有个文档叫「素材_别删」,只有一行字:楼下修车的老周说,链条响不是坏事,说明它还在转。这句话他始终没用上。
第三,我去年在杭州文二路一家旧书摊买过一本 1987 年的《读书》杂志,封面用铅笔写着「赠小陈」。摊主说书是从一个搬家的年轻人手里收的,那人只卖了这一本,其余全扔了。我不知道那个小陈是不是陈墨,但我把那本杂志留下了,现在放在书架第二层。
有些东西被扔掉了,有些东西被留下了。差别往往不在价值,在于有没有人刚好伸手。
关于「福利片」这个词
我知道这个站名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地方。有人问过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我说,因为好记,而且它足够刺眼,能让人记住这里不是那种「每篇都温柔」的博客。
我写东西这些年,看过太多标题写着「为您精选」的页面,点进去是三段废话加一张图。也看过桃花深处流水潺潺视频这种名字很美的内容,看完发现讲的是一个人搬去山里住,第一年种死了 47 棵桃树。那篇我看了三遍。它不完美,但它是真的。
所以我宁愿这里叫「巜情趣吃奶福利片77」,也不愿意它叫「每日精选好文」。名字刺眼一点,至少骗不了人。
「更新」不是动作,是关系。有人等着看,你才更新;没人看,你更新给谁?
这话是陈墨在 2023 年 8 月一次语音里跟我说的。我当时不太同意。现在我部分同意。
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补充
我最近在整理站内的旧文,把一些失效的链接修了修。比如乳白色の波紋が疾走する线上那篇下面的图片全挂了,我重新传了一遍。修的时候发现原文里有个数字写错了,把 2019 写成了 2016,我改了,但没写更正说明。因为说实话,没人会在意那三年。
这就是独立写作的好处,也是坏处。错了没人指出来,对了也没人鼓掌。你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
前几天有人在评论区问车内被陌生人抠湿了衣服怎么办91那篇的后续。我回了一句:后续就是没有后续。生活里大部分事情都没有后续,我们只是习惯了给每件事配一个结尾。
还有日本欧美免费影院app那篇,后台数据显示阅读量是本站第三。我看了下停留时间,平均 11 秒。11 秒。标题进来,扫两眼,离开。我不怪读者,我怪自己标题起得太好看。
对了,上周有人转给我砰砰砰的mv情侣,说看完想起我写的那篇关于「重复劳动」的稿子。我看了,确实像。那种一遍一遍做同一件事、却不知道为什么做的状态,我们都有过。
所以今天这篇,我不打算收尾
我没有一个漂亮的结论。我不想写「坚持就是胜利」,也不想写「慢下来也很好」。这些话我听过太多遍,每一遍都像隔着一层塑料膜。
我只想说:那块硬盘我还留着。77 个文件夹我没删,也没整理。下次再打开它,也许是在某个同样烦躁的下午。
陈墨如果哪天回来了,我想问他一件事:那 46 个空文件夹,你建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