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头盔是阿哲的。改了三天的《光环》ODST 空降兵头盔,用 EVA 泡棉和原子灰一层层堆出来,后脑勺位置还贴了一张 2025 年 11 月 8 日上海 CP 展的旧票根。他说留个纪念。
晚上十一点二十,货拉拉司机打电话说走错门了,在 D 馆卸货区。我抱着头盔穿过整个卸货通道,路灯把影子拖得很长。经过 7 号门的时候,看见保洁阿姨正在收垃圾袋,地上散落着几张《精品丨糖心丨西瓜电影》的场刊,封面被踩了一脚。
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一个漫展结束之后的凌晨,比白天热闹的时候更像真的。
白天的 C 馆挤了将近 4000 人。我负责的摄影区排在 B12 摊位,从早上九点站到下午四点,拍了大概 230 组返图。有个从南京来的姑娘,扮的是《巫师 3》的希里,腰上那把剑是泡沫做的,但剑鞘上每一颗铆钉都用银色马克笔涂过。她说她做了两个月,失败三次。我问她值吗,她笑了一下,说“你不也蹲了一整天”。
我承认我被这句话噎住了。我确实蹲了一整天,蹲到膝盖疼,蹲到后来拍照都不用过脑子,构图成了肌肉记忆。但那种疲惫是实的,像长途跋涉之后踩到地面的感觉,不是虚的。
阿哲后来在货拉拉车厢里找到头盔了,卡在箱子和箱子的缝里,泡棉被压瘪了一小块。他蹲在路边拿吹风机吹了二十分钟,边吹边骂。我帮不上忙,就在旁边翻手机,看到一条 电影天堂 dytt8.net 的推送,说一部老片要重映,讲的是 1997 年一个剧组在山里拍戏的事。我没点开,但记住了那个年份。
我想说的是,很多人觉得 cosplay 就是穿得好看拍张照。不是的。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是二十几个人在卸货区蹲着吃泡面,是有人拿针线缝一件脱线的披风,是阿哲给头盔贴票根的时候手在抖。这些细节不会出现在任何返图里。
我的观点可能有点偏:我觉得现在大部分漫展的摄影区,都在批量生产同一种好看。灯光一样,角度一样,后期滤镜一样。我拍了两百多组,修到后面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这很没劲。
但我也知道,有人就是想要那张好看的照片。所以我还是会拍,还是会修,只是会多留几张花絮。比如 特邀快递员2023 那组,我留了一张她坐在台阶上绑鞋带的原图,没修,但我觉得那张比正片好。
凌晨一点到家。头盔后来修好了,阿哲发了条朋友圈,配文“第四次成功”。我点了个赞,然后翻出 孕妻临产爽文助产 的连载更新看了两章,睡着之前想,下次漫展得带个折叠凳。
就这些。不算什么深刻的事,但值得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