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花の凋落の时
昨天下午两点半,我在镰仓长谷站往成就院走的那条坡道上停住了。石阶左边那丛紫阳花,花瓣掉了快一半,地上铺着一层发灰的浅蓝,被前一天的雨泡得发软。
我原本是冲着它最盛的样子来的。
结果晚了一周。花期的尾巴,比想象中难看。颜色从蓝变成旧墙纸的那种灰紫,边缘卷着,有些整朵塌在叶子上。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说实话,有点失望。
身边有对老夫妻在拍照。老太太说,今年开得早。她丈夫没接话,只把相机往低处压,贴着地面拍落瓣。我听见快门响了三次。
我在旁边看了大概一分钟,突然觉得他们比花有意思。
风一吹,又有几朵往下掉。落得不算轻,砸在石阶上,闷闷的一声。我就想,与其抱怨来晚了,不如就拍它掉下来的样子。于是蹲下来,一蹲就是十七分钟。手机相册里多了四十一张照片,能用的三张。
晚到的人,看到的其实是另一个东西
以前我总觉得,紫阳花要开满才好看。密到看不见叶子的那种,挤在路两边,像一整面墙。但那天看着残花,感觉不一样了。它是往下掉的,一片一片,慢慢地把整丛花拆开。
反而更能看出枝条。哪根粗、哪根歪、哪根被雨压弯了,全都露出来了。那一刻我才发现,盛放的时候,树形是看不见的。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做作。但我确实是蹲在那儿想到的。
往回走的时候,在长谷站前的小书店里翻到一本旧书,1987 年版的川端康成《山の音》,封皮有点起边,标价 300 日元。老板娘说这本书放了「快两年了」。我掏硬币的时候,发现差 20 円。她从抽屉里摸出两个十円硬币,摆摆手说算了。
这本旧书和那丛残花,算是我今天真正的收获。
我为什么还是想写它
这篇本来不想写。花都谢了,写出来像在抱怨。可是照片翻来翻去,那三张里有一张,花瓣正在半空。快门按得早了一点,没拍到落地的瞬间,只拍到掉下来之前那一小块悬空的灰蓝。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因为它是"还没决定要不要掉"的那个瞬间。
顺便说一句,如果你也打算赶花期,这个坡道早上七点前没人。我上周六试过。想买旧书的话,长谷站往海边方向第二家,进门左手第二个架子上有一排昭和末期的文库本,老板脾气挺好,就是不太爱说话。至于附近有什么值得绕路的地方,之前整理过一份亚马逊app日本天堂相关的散步笔记,路线可以对着看。
"花が散るのは惜しいけど、散ったあとの枝のほうが、うちの庭ではよく見える。"
这是我在坡道尽头的小茶屋墙上拍的,手写纸条,没有署名。老板娘说是她父亲写的。我猜那老头话也不多。
回来的电车上,我想明白了。失望这种情绪,其实是会转移的。你原本失望花没了,后来变成失望自己没赶对时间。但只要你愿意蹲下来,失望就会慢慢变成别的东西,比如一张能看的照片,或者一本 300 日元的旧书。
所以我今天的状态大概是:有点失望,但意外的收货不少。
这篇就写到这里。如果你也想看残花,趁这周。再晚,就只剩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