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和女生做我吃醋了
2009 年 9 月 17 号,下午第二节课刚下。
我坐在靠墙第三排,手里是一本从校门口旧书摊淘来的《七龙珠》第 14 卷,封面的孙悟空已经磨得看不清脸。
前桌的周砚——我们年级公认的校草——侧过身,把窗户拉开一条缝。
然后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同桌沈嘉禾的椅背上,替她挡住从窗外斜进来的光。
动作很轻,像随手做的。
我当时正在翻第 38 页,同一页看了大概三分钟。自动铅笔的笔芯在那一刻断了,断在纸面上,留下一道很深的划痕。
我低头去按笔帽,咔哒、咔哒、咔哒,按了七下,换了一根新芯。
那一下午,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件事说出来有点丢人。
我既不是周砚的谁,也不是沈嘉禾的谁。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最准确的说法是——同一年级,不同班,在同一个补习班坐前后桌。
但那天下午,我确确实实吃醋了。
而且吃得很具体。
具体到记得窗缝里吹进来的风是暖的,记得校服是浅蓝色的,记得沈嘉禾的橡皮滚到了地上,周砚弯腰捡起来,放回她桌角,一句话没说。
那块橡皮是粉色的,上面还印着一只小熊。我倒现在都记得。
后来我跟朋友讲这件事,她问我:你是喜欢周砚,还是想成为沈嘉禾?
我愣了很久。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年少的吃醋有时候很浑浊,你分不清你想要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那种被照顾的感觉。你以为是羡慕爱情,可能只是羡慕有人替你拉开窗帘。
「吃醋这件事,往往不是对方做了什么。是你心里早就有一个洞,那天的风刚好穿过去,你才听见声音。」 —— 我在 2016 年的一本旧笔记上写过这句,没敢署真名
我把这个观点写在这里,是因为我到现在依然这么认为:绝大多数年少时的吃醋,本质上是对自己位置的焦虑,而不是对第三个人的敌意。
周砚没做错什么,沈嘉禾也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站在一个根本不属于我的位置上,替一场没有我的故事,操了不该操的心。
这毛病我后来也没完全改掉。
看到别人被认真对待,我偶尔还是会酸一下。只是现在会很快自己消化掉,然后去评论区看看别人怎么吵。
顺带说一句闲话。
前阵子翻旧帖,看到有人讨论 亲家公和亲家母的关系,说那种表面客气背后全是算盘,看得我直乐。
我又顺着链接看了一篇讲 公爹儿媳推理片日本 的,剧情绕得我中途倒回去看了两遍。
还有一篇冷门的 欧美推理绝伦片,评论区吵翻了,我站少数派那一头。
这些事情和 2009 年那个下午没什么关系。可它们提醒我:人看别人的故事,永远带着自己的旧账。
我写这个站,就是想把这些旧账一笔一笔摊开来看。看完了,好像那个下午的风,就不再那么烫人了。
周砚后来去了北京,沈嘉禾去了南京。我留在原地,把这件事写了十七年。
至于那本《七龙珠》第 14 卷,还夹在我老家的书柜里,第 38 页那道铅笔印,一直没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