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六点四十,城南那家网咖。我陪外甥女小雨来躲雨,她在隔壁中学读初二。
手机只剩百分之四的电,她要看一个舞蹈教学视频。我说行,用电脑看,抖音网页版应该能开。我在 37 号机位坐下,浏览器是系统自带的旧版本,敲进 douyin.com,回车,页面加载了三秒,干净得像一张没写字的纸。
然后一张二维码浮上来,盖住半个屏幕。底下小字写着:请使用手机扫码登录。我下意识去摸口袋,才想起手机正插在吧台充电。小雨凑过来看了一眼,很平静地说,小姨,这个我有经验,等会儿就让你下 APP。
入口这两个字,有时候是一扇门,有时候是一堵墙
我先试着点了页面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稍后再说」。没反应,第二次点,才滑出一部分内容,但播放按钮一按,又弹回登录框。这套循环我太熟了:你想看三分钟的视频,它想拿走你三分钟的耐心,外加一个手机号。我承认网站有权要求登录,也可理解风控,可当你连一个十几秒的公共视频都不肯先放给我看,入口就不再是入口,而是一张写着「此处不通」的告示。中途我用 37 号机的旧浏览器刷新了四次,每次二维码都不一样,每次都得重新扫。第八分钟,小雨把她的手机从书包里掏出来,扫了码,视频三秒就放了。她回头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不会系鞋带的大人。
更奇怪的是,我后来换了自己手机扫码进网页版,发现收藏、私信、创作入口全在,功能一点不少。可同一台电脑,换一个没登录的账号,就是一个空壳。设计者默认所有用户都随身带着手机,且手机有电,且愿意把身份交出去。这三条里,我那天一条都不占。
我喜欢的三件小事,和一些绕不过去的摩擦
第一件。城南网咖的管理员老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我折腾了七八分钟,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根数据线递过来,说,姑娘,先充上,别跟机器较劲。他自己电脑上挂着一个抖音网页版页面,停在收藏的音乐合集,一边听一边给客人开卡。他说他从来不登录,就听那几首老歌,听完关掉。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你点进具体的作品页,再后退,有时候能出来。有时候不行。他补了一句,不行就明天再试。
第二件。小雨扫完码之后,指着首页推荐说,这里面的东西跟我手机上的完全不一样。我看了一眼,确实,电脑端推的多是长一点的剪辑和口播,节奏慢,字大。她滑了两下就失去兴趣,说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软件。这倒提醒我,做入口的人显然想过分场景,只是没想清楚该向谁解释。那天她用的是校园网,我后来在手机上看到一篇讲类似登录困境的帖子,标题叫《姐姐给体育生弟弟带雨伞》,说的是放学雨里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撑伞,评论区却全在问,你手机是什么型号。这种错位感,和网页版首页推的内容一样,认真,但方向有点偏。
第三件。九点差一刻,我们要走。小雨说,小姨,你再试一次刚才那个链接。我试了,这次页面没弹二维码,直接播了。也就一次。我盯着那个播放进度条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种随机性比明明白白的拒绝更让人疲惫。你要么给,要么不给,别让我抽奖。回去的地铁上,我在手机里翻到一条老帖,写的是 最新地址 mtm23.com 这类站点怎么一层层找入口,底下有条回复说,现在找入口比找内容还费劲。我点头,点得很用力。
我的观点:默认人人有手机,是一种偷懒
说句可能不太好听的:把登录做成网页版的唯一正门,本质上是产品对场景的偷懒。手机端做得好,不等于网页端可以只做一个壳。公众电脑、公司电脑、老人机、临时借用的设备,这些都不是边缘场景。我在网咖两个小时,旁边 36 号机位是个做简历的中年男人,他打开一个短视频想参考配乐,同样卡在扫码页面,最后叹了口气关掉了。那一刻我特别想给他让个座,也特别想给做这个决定的人写封信。可以登录,可以风控,但至少,给一段不登录也能看的公共内容,给一个体面的退出通道,不是很难的事。顺便说,别只在登录页的角落放一行灰字链接,那不是说明,那是掩饰。
离开网咖之前,老周问我要不要办张夜卡,我摇头。走到门口,他又喊了一声,那个视频你外甥女看到了没。我说看到了。他笑,说那就行,机器嘛,多试几次,总会让路的。我没告诉他,让我恼火的从来不是多试几次,而是不知道试到第几次才算数。
回家后我顺手翻了几个同类站点的旧文,有一篇写我爸妈过生日的,地址是 公公和儿媳一起过生日,读着读着心里软了一下。另有一篇叫《欧美大片mv人人影视17》,标题起得没头没脑,正文倒是认真在讨论片源入口。我把它们都放进收藏夹,想着哪天专门写一篇关于「入口」的长文。另外顺手记了个偏门地址 91成品入口在线免费,没点开,存着备查而已。
给同样在电脑前干瞪眼的你,一点笨办法
第一,先试作品页链接,从搜索结果点进去,比从首页进成功率高,这是老周教我的。第二,浏览器别用太旧的,我那天用的是系统自带的 Chrome 88,很多新脚本跑不动,换一台或者换一个,结果可能完全不同。第三,实在不行就先充手机,别跟屏幕较劲,屏幕不会心疼你。我那天想明白一件事:入口的体验,其实是网站对「一个人可能没有手机」这个事实的容忍度。容忍度越高,入口越宽。这个道理,放哪儿都一样。旧文堆里还有一篇写图集站的,《四九图库新澳门》,作者说他当年收藏过一百多个入口链接,最后活下来三个。我看完,沉默了很久,又把它关掉,因为我不想再收藏第四十个。倒是我外甥女那句话我更记得,她说,小姨你以后别在电脑上等了,等我长大了给你写一个不用登录的。我信她。还有一篇叫《总裁又被哥哥欺负哭了》的短故事我也看了,作者署名只有一个「豆」,写得很用力,我给它点了个赞,顺手把那个页面加进书签,书签名叫「下次吧」。至于 火狐影库,是老周推荐我去的,说加载快,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