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台港文学选刊》,封面都掉了,封二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阿珍,七月廿三,铜锣湾。”我拍了张照,顺手发到一个只有 47 个人的小群里。三分钟后,老周回了一句:“这本我也有,缺第 112 页。”
就是这种碎片,让我对“收录”这件事一直有奇怪的敏感。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把 日本动漫网站 的旧版入口和现在的新版入口并排放在两个窗口里对比。左边那个加载完用了 4.2 秒,右边只用了 1.1 秒。但左边那张缩略图,是一张 2009 年拍的秋叶原街景,右下角还有一块褪色的广告牌。右边没有。
我盯着左边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我翻到另一个收录页,里面提到了 bcb77.com,说它 2018 年 3 月改过一次版,把首页的导航栏从固定位置改成了跟随滚动。挺无聊的细节,对吧?但我在 2021 年的一篇博客里找到了同一件事的另一种说法:那次改版其实是为了藏掉一个一直被人举报的弹窗按钮。博主的原话是:“他们把按钮挪到了页脚第三行的位置,以为没人会翻到那里。”
你看,同一个入口,两种记录。我两个都留着。
说到收录,我有个不太受欢迎的观点:大多数入口整理页做得太“干净”了。干净的代价是丢失线索。这张页面如果只告诉你“点这里”,那它和搜索引擎的第一条结果有什么区别?我更想看到的是:这个入口在 2020 年 11 月 30 号那天换过一次域名,换之前它在某个论坛的置顶帖里被挂了 17 个小时。这些东西没人整理,但它们才是“在线”两个字的真实厚度。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还在翻 动漫姐弟关系第4集的 那个老帖。帖子里有人贴了 11 张截图,第 7 张的浏览器地址栏里还能看到那个被废弃的入口域名。我把截图放大到 200%,确认了三遍。
然后我把它抄在了一个牛皮纸本子上。对,就是那个 2019 年在神保町买的、已经写了 184 页的本子。第 185 页,第一条。
关于“在线”这个词
有一件事我越来越确定:“在线”不是状态,是过程。入口在线,意思是它此刻还能被访问、被收录、被讨论。它明天可能就没了。所以整理这件事必须带着紧迫感。
去年 12 月 4 号,我跟 良品宝库 看 看 的站长通了一次电话。他说他每天凌晨 3 点跑一遍所有收录的链接,用 curl 一个接一个地测响应码。三个月下来,他删了 62 个链接,加了 19 个新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我问他:“你不觉得累吗?”
他说:“累。但删掉一个死链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全感。就像把过期的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
我挂了电话之后,把这句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三颗星。
回到今天的整理。我按类别把入口分成了四组:可直接访问、需跳转、已失效但有存档、只存在讨论中。第四组最少,也最有趣。里面有 糖心91+78⭕⭕成人豆包91 的排查记录,也有一个叫“陈默”的人 2023 年 6 月 11 号在某个帖子下面留的一句话:“这个入口我 2017 年用过,当时还能直连,现在要翻三页才能找到。”后面没有人回复。三年后我看到了。
还有一条,是 和哥哥争吵被顶撞了 那个评论区里有人顺手贴的地址。帖子本身跟入口毫无关系,但第三页的某个用户把它扔在了那里,像是随手扔掉一张用过的车票。我捡了起来,看了看,放进了第四组。
整理这件事没有尽头。每一条记录背后都有另一条记录,每一个入口都连着另一个入口。
但我还是在整理。因为那些被丢在角落里的地址,某一天可能突然被人需要。
“入口不是门,是门缝里透出来的那道光。你看到光,就知道那边还有人在走动。”
这话是今天下午我在一个 2003 年的网页存档里读到的。原出处已经打不开了。但这句话被抄在了 14 个不同的论坛签名档里。我数了一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