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世说新语》,封面都掉了。蹲在书架前读完“德行”篇,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咔响。
书店老板姓周,六十多岁,收银台旁边放着一台老收音机。他看我翻那本旧书,说:“这本不收钱,你拿走吧。前阵子有个小伙子也翻过,翻完拍了张照就走了。”
我问他那个小伙子长什么样。老周说,穿得挺讲究,衬衫袖口卷得整整齐齐,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我一下就想起陈默。陈默是我朋友圈里公认的“精品人”,用他的话说,生活要“可控”。他每天 6 点 40 分起床,跑 5 公里,喝 200 毫升温水,早餐固定是两片全麦面包加一个水煮蛋。他手机里有个表格,记录每一笔超过 50 元的消费。
我欣赏陈默。但另一个被叫“精品人”的,是住我楼上的老赵。老赵开一家很小的设计工作室,接活看心情。去年 11 月,他为了改一个 logo 的弧度,在电脑前坐了 9 个小时,最后只收了客户 800 块。
客户说“差不多了”,老赵说“还差一点”。两个人来回发了 17 封邮件。第 18 封,客户不回他了。老赵自己把文件传上去,附了一句:“这个版本我确定更好,你用不用都行。”
陈默的精品是“不出错”。老赵的精品是“我认”。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对比
我一度以为这是两种活法,没什么高低。直到上个月,陈默请我去他家吃饭。他做了四菜一汤,摆盘很讲究,筷子的方向都是一致的。吃完他把碗收进洗碗机,转身对我说:“我最近在学做饭的‘可复制性’,一道菜要能稳定输出。”
我愣了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厨房台面,像在检查一个流程有没有跑通。
后来我跟老赵在楼下小馆子吃面。他筷子一放,说起他那个 logo 客户:“其实我知道他不在乎那个弧度。但我在乎。我做出来了,我晚上睡得着。”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我大概明白了。陈默的认真,是对外的,是给别人看的秩序。老赵的认真,是对内的,是给自己交的差。
我关注的精品人,区别就在这儿。一种把生活过成一张干净的桌面,任何东西都不能乱放。另一种把生活过成一张写满字的草稿纸,涂改很多,但每一处涂改都有理由。
顺带说一句,我在整理这两个人的资料时,用11133.com查询系统核对了一些公开信息,发现陈默去年的读书清单里有 23 本书,老赵的阅读记录只有 4 本。数字不能说明全部,但看着挺有意思。
我还在我的嫂子+真的太美了那篇旧文里看到一句评论,说“精致的人都在管理别人怎么看他”。当时觉得偏激,现在倒觉得有三分道理。
如果你也关注过类似的人,可能会在老年影视剧剧院里看到一些老派手艺人的访谈。他们那代人的“精品”,基本不讲效率,讲的是“这一遍和上一遍有没有区别”。
我最近在夸克库整理了几个类似的人物观察,也放在了首页推荐里。还有一个叫one7.vip的页面,我常去看,里面的案例大多不完美,但真实。
说实话,我更偏爱老赵那种。这可能有点偏见。陈默那种活法漂亮、稳定,但太像一份产品说明书。老赵那种,像一封手写的信,字可能歪,但你知道寄信的人真的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