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狗和美女配对成功香香公主
昨天下午在旧货市场翻一箱过期的《大众电影》,翻到第 7 本,里面夹着一张 3 寸彩照。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88.4.16,香香。
照片里是一条大黑狗,蹲着,耳朵立着。旁边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头发扎成两个揪。
我盯着看了很久。不是因为这照片多好看,是因为我想起来了——香香公主是我小学同学的外号。
她本名不叫这个。因为她妈给她买过一条香妃色的发带,班上男生就这么叫开了。叫到后来老师点名都差点念错。
那条大黑狗叫黑子。我记得很清楚,1988 年春天,黑子跑丢了四天,香香在印刷厂家属院门口哭了两个下午。
第五天黑子自己回来了,嘴上叼着一只破拖鞋。她妈气得要打它,香香拦在中间,说了一句很蠢的话:
“它知道错了,它是回来认错的。”
我当时在场。我那年九岁,心里想的是:狗哪有这个脑子。
现在四十几岁了,再想这句话,我反而不敢那么确定了。
配对这个词,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照片背面没有“配对”两个字。那是我后来听别人说的。
1990 年夏天,香香家搬去城南。搬家那天黑子不肯上车,趴在家属院门口的水泥地上,怎么拽都不走。
她爸最后把黑子塞进三轮车的车斗里。香香坐在旁边,一路摸着它的头。我在二楼窗台上看着,那天有 34 度。
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那种年纪的搬家,等于从另一个人的生活里彻底删掉。
直到前年,我在一个老同事群里看到有人说起这事,用了一个很怪的词——“配对成功”。
意思是说,那条黑狗后来又被找回来了,和香香重新住在一起。有人管这叫“配对成功”。
我不太喜欢这个说法。人跟狗之间的事,用配对这两个字,像在讲养殖场。
我得说句不讨喜的话
我承认我有点较真。但我觉得,这类“奇缘重逢”的故事,被讲述的时候往往被加工得太圆了。
圆得不像真的。1988 年丢一次,1990 年搬一次,中间隔了那么多年,一条土狗的寿命能撑多久?
我不是说重逢不美好。我是说,**美到没有褶皱的记忆,通常都是后来补的**。
真实的情况大概率是:狗丢了,或者没丢;人走了,或者没走成。中间有一段谁也没讲清楚的日子。
不过照片是真的。香香的笑是真的。黑子竖着的耳朵也是真的。
我把这张 3 寸照片买了,花了 4 块钱。摊主多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人有点毛病。
回去路上我想,如果香香现在还在城南,如果黑子的后代还在那条巷子里,那么这个每周更新的页面,大概会一直写下去。
顺带一提,那天在旧货摊上还听到旁边两个年轻人在聊 夸克猛女影视片,说得挺起劲,我没插话。
旧货市场的味道很怪。纸味、铁锈味,还有一点旧棉布发潮的酸。我每次去都要咳嗽两声。
但照片我留着了。夹在那本《大众电影》里,第 7 本,和它原来待的地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