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了三遍。9 个像素，真的。
手指得瞄准，不然就点进另一个页面。
事情起因很简单。老周——我大学室友，现在在杭州做电商——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在翻旧硬盘，翻到我们 2019 年在重庆解放碑拍的一张照片。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串网址，说是当年存图用的。他想不起是哪个站了，问我记不记得。
我其实记得。那串东西里有个 yandex.越南版 的转存页，我当年还专门截图嘲笑过它。但截图放在哪台机器上，我真想不起来了。
于是有了凌晨那场折腾。
有些东西你以为在，其实不在了。
我先试了浏览器历史记录。搜索框输入 "2019"，返回 217 条结果，从上往下翻，前 60 条全是外卖和地图。我把时间范围卡到 2019 年 10 月，剩下 3 条，两条失效，一条 404。404 页面做得挺漂亮，深绿色背景，中间一行白字："页面已迁移"。
迁移到哪？没说。
跳转链上的四个中转站
后来我换了个思路，直接按关键词搜。第一页结果里有一条我眼熟的标题，点进去是个聚合页，页面上密密麻麻排着几十个链接。我找到其中一个，写着 49 gw.com，随手点了。
第一次跳转，到一个中间页，白底，中间一个转圈图标。等了 4 秒。
第二次跳转，到一个带倒计时的页面，右下角写着"5"。
第三次跳转，倒计时变成"3"。
第四次跳转，广告。
我把这四次跳转的时间记下来：一共 17 秒。
17 秒，够我给猫添一次粮，够水烧开一半，够一个人放弃。
我确实放弃了一次。关掉标签页，喝了口水，又打开。因为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绕的东西越想看清楚它到底绕到哪去。
后来在一份 2020 年的论坛存档里，我翻到一个老帖，楼主贴的正是那个转存页的截图，下面有人回复说在 黄冈b站入口在线看 那边也见过类似的结构。我顺着点进去看了一眼，结构确实像——同样的中间页，同样的倒计时，只是配色从白换成了浅灰。
到这里我基本确认了一件事：这些页面不是坏了，是被设计成这样。
我的观点，可能不太受欢迎
说句实话，我烦的不是广告。广告这东西存在了几百年，报纸中缝、电梯轿厢、地铁拉手，哪儿没有。我烦的是那种把"让你点不到"当成本事的做法。
9 个像素的关闭叉号，17 秒的强制等待，四次连续跳转。这些都不是技术限制，是刻意设计。设计者心里很清楚：每多耽误你一秒，就多一分你误点的概率。
把用户当猎物，是这行最没出息的一种聪明。
中午我把这事跟老周说了。他在电话那头笑，说："你还在意这个？现在谁的站不这么搞。"我说我在意。他说那你写出来啊。我说我写了。
他沉默了两秒，说："写吧，我给你转。"
挂电话前他补了一句，说前几天他在一个二手书群里看到有人推荐 良品宝库 看 看，进去之后也是这个套路，翻三页才见到真东西。他说他也关了。我说你看，还是会烦的。
一个具体的人，和一个具体的下午
下午三点，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碰到住对门的陈阿姨。她正对着手机皱眉，说她孙女教她在一个视频站里"发弹幕"，她找了半天没找到按钮在哪。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按钮藏在播放器右下角一个灰扑扑的小图标里，要长按才出来。我帮她弄好，她说了声谢谢，又问："为啥不写在明面上呢？"
我没答上来。
这问题问得比我想的深。
回楼上的时候我想到之前写过的一篇，讲 红桃视频怎么打开弹幕 的步骤，当时列了五步，还配了图。现在回头看，五步已经算少的了。有些东西不是用户笨，是入口被藏起来了。
晚上我又打开那台旧笔记本，这次没找链接，把历史记录导出了一份。217 条记录里，能正常打开的不到 40 条。剩下的大多是跳转、失效、或者干脆是一个空白页。
我盯着那份列表看了很久，最后只做了一个决定：以后看到值得存的东西，我当场记下来，写在纸上，夹进那本 1987 年的旧书里。书是我爸的，封面掉了，我一直放在书架最上层。
顺便说一句，这几年我偶尔看 b站看欧美大片 相关的讨论帖，里面提到的那批老站，如今能活过三年的屈指可数。活下来的，往往是最朴素的那些——首页干净，一个搜索框，一条条排开的链接，没有倒计时。
朴素不是没本事，是把本事用在了别处。
这篇写到这儿，窗外天已经黑了。我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倒了，重新烧水。猫在椅子底下睡着了，尾巴搭在我脚背上。
明天还得早起。但今晚我把那个 9 像素的叉号记下来了，记在本子上，用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