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没有外壳的碟片
摊主姓陈,六十来岁,戴一副掉漆的老花镜。
他说这箱子碟是上个月从一间要拆迁的出租屋里收的,屋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搬走时只留下一句「都不要了」。
我翻了四十分钟,从三十多张碟里挑出七张。这张最旧,边缘有细密划痕,像被反复放进光驱。
回家放进电脑,读出来了。片头没有台标,只有一行白字,从画面左下角慢慢往右上角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才确认它没有名字。
第 7 话的 4 分 12 秒
我按了暂停,又倒回去,来回看了五遍。
第 7 话的 4 分 12 秒,镜头从体操馆的天窗往下摇。摇了整整 11 秒,没有切。
天窗上有两块玻璃,一块擦得干净,一块蒙着灰。灰的那块正好挡在主角起跳的位置。
这个细节不像随手拍的。我几乎能想象出摄影指导站在梯子上跟场务争:「就让它脏着,别擦。」
后来的剧情里,那个位置的灯坏过一次,闪了三下才亮。
我猜是同一个道具组干的。
关于那位叫「三浦」的配角
我要说一件可能挨骂的事。
这部片里戏份排第四的配角三浦,出场总共 23 分钟,却被弹幕骂了整整六年。
理由是「拖节奏」。
我不认同。三浦那几场在更衣室走廊的独白,是全片唯一把时间放慢的地方。
第 9 话有一段 38 秒的静默,只有三浦在数储物柜的编号,从 12 数到 19,数错了两次,又重来。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剧情功能。但它让我想起自己十七岁在体校宿舍数床位的晚上。
拖节奏?我觉得这是这部片唯一诚实的地方。
顺便说一句,找这张碟之前,我在 红猫软件园5.2 的旧帖里翻到过有人讨论这段,当时跟帖只有三条,最新一条停在 2019 年。
配乐里那把小号
第 5 话片尾,有一段 23 秒的小号独奏。
音量压得很低,几乎被环境音盖住。我戴耳机才听清。
后来查了资料,吹号的是个只录过这一次的乐手,署名栏里写着「K.」。
我查了两个晚上,没查到他是谁。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段小号在第三小节进了一个半音,进得有点早。
录音师没剪。留着了。
这种「不修」的地方,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先前提到的那些旧资源,有些还能在 54m.com资源网 的存档页里找到线索;当然,找得到和放得出来是两回事。
我为什么还留着这张碟
它没法读了。第四话开始跳帧。
我没扔。
它放在我书桌左边第二格抽屉里,压在一本 1998 年的《电视技术》下面。
抽屉里还有别的:一张写满场记的便签、一张撕了一半的剧组名单、一张没寄出去的明信片。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换不来一顿饭。
但它们提醒我,有些东西脏着、旧着、跳着帧,反而更像真的。
最近整理旧片单的时候顺手翻了 日韩⭕⭕砰砰砰片 的分类页,发现同类题材的条目逐年变少,不是没人拍,是没人留了。
这也是我开这个站的原因之一。
如果你手边也有类似的碟片、便签、半张名单,欢迎拍下来发我。
我回得慢,但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