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把那块标着「2013 备份」的西部数据移动硬盘插进电脑，风扇响了一下，指示灯从白变蓝。盘里最后一个文件夹叫「存档_勿动」，点开是 27 个文本文件，每个都对着「拔插⭕⭕⭕⭕⭕ai」这个词组的一个旧入口。最早的日期是 2014 年 3 月 11 日，最晚的停在 2019 年 7 月。
我原本只想挑三条。
结果从三点坐到七点半。二十七条里，十一条链接早就不通，页面显示一片白；九条跳到了别的站，标题和原来完全对不上；只有七条还算勉强能打开，而且其中四条一进去就弹窗。我把还能用的记在黄色便签上，不能用的单独建成一个「墓地」文件夹，没有删——我总觉得删掉太干脆了，留着当证据也好。
便签贴了三张，字迹越写越潦草。
这话我承认有些争议。朋友老周——做地方志数字化的那位——上周在城南一家咖啡馆跟我争了四十分钟。他的观点是：没有索引，一万条东西就等于零；我的观点是：索引做得越漂亮，越容易让人以为已经掌握。他举了个例子，2016 年他整理过一批 1980 年代的县志扫描件，共 4,180 页，光是校对页码就花了两个礼拜，最后真正被查阅的不到三十页。
「可那三十页救了三个人。」他说。
我无话可说。所以我没删那个「墓地」文件夹。我只是把它挪到了别的地方，加了个备注：此目录仅供比对，请勿引用。晚上八点，我泡了杯茶，把七条能用的重新打开一遍，逐条截屏，命名成「日期_编号_状态」，存进云盘。做完发现，我真正想找的那一条，不在这二十七条里。
意外的收获是，我找到了别的东西。
2015 年 11 月的一条记录旁边，我写过一句批注：「如果入口坏了，就记下坏的日期，那也是一种资料。」当时大概是随手写的。现在读回来，倒觉得是这天下午唯一有用的东西。那一瞬间，我把「墓地」文件夹里十一条失效链接的报错页面全部截了图，按年份分开，做成了一个「失效档案」小目录，一共十一张，最早的一张是 2016 年 4 月 2 日的 404。
这可能没什么用。但它至少是一个诚实的记录。
顺带说一句，整理旧索引这件事，我其实更愿意拿它跟别的东西对照着看，比如那篇写得很碎的七夕物语黑人+李蓉蓉，还有那份被反复改过的3dmax插入vr视频操作记录——两者都没有体系，却各自留下了能追溯的痕迹。体系是后来的人加的，痕迹是当时的人留下的。我更信痕迹。
七条可用的里面，有一条指向一篇日文短文的译文页，标题我记成「能帮我弄干净吗綺麗にしてもらえます」，点开之后只剩版权声明；另一条是某个旧论坛的归档页，签名档里有一句「妈妈我想你高清日本mv」，下面跟着一串 2017 年的回复，全是「顶」。还有一条比较奇怪，指向一篇社会新闻的存档，标题是「女子出轨黑人教练丈夫遭反杀」——我没点进去，只在便签上画了个叉。
画叉这件事，比点开需要更多判断。
到九点差一刻，我把便签上的字重新誊了一遍，用蓝笔，尽量工整。誊的时候发现，有一条我从头到尾都没看清过它的原始标题，因为文件里只写着「名字 湿透の避雨日语星辰」——很像一句刻意拼出来的话，也可能是被谁打字机式地敲错。我把它单独列出来，标了个问号，放到最上面。然后顺手把那几条常被问到的入口备注了一下，比如妈妈我想你高清日本mv那条，我查了三次，三次结果都不同。
整理到后面，人会有一种错觉：好像越整理，东西越多。
其实只是把同一堆东西换了七个地方放。我承认。但如果你也试过把二十七条里十一条死掉的链接一条条点开、截图、归档，你大概会明白，那种重复动作里有一点别的东西——是你终于愿意承认，有些东西回不来了。这个承认本身，比保留多少条可用链接都重要。另外提一句，那几条常被推荐给新读者的旧入口，比如名字 湿透の避雨日语星辰和女子出轨黑人教练丈夫遭反杀，我建议先看失效日期，再决定要不要花时间。
最后清点：可用七，失效十一，其余待核。
我把硬盘安全弹出，拔下数据线，听见那一声轻响。窗外的路灯刚亮，是那种偏黄的旧款式。桌上剩下三张便签、一支蓝笔、一张写了一半的对照表。对照表最后一行空着，我没写——留给明天。或者说，留给下一条还没被我找到的记录。至于那类影视vip免费激活码的东西，我照例没有收录，只在备注里写了四个字：不入索引。
这次收录到的条目（部分）
共 27 条 · 节选 10- 01七夕物语黑人+李蓉蓉 —— 2014 年入口，已失效
- 023dmax插入vr视频 —— 操作记录存档，可读
- 03能帮我弄干净吗綺麗にしてもらえます —— 仅存版权页
- 04妈妈我想你高清日本mv —— 归档论坛，签名档残留
- 05女子出轨黑人教练丈夫遭反杀 —— 2017 年新闻存档，未点开
- 06名字 湿透の避雨日语星辰 —— 原始标题不明，待核
- 07影视vip免费激活码 —— 不入索引，仅备注
- 082016-04-02 的 404 截图 —— 失效档案第 1 张
- 092019-07-19 的最后一条记录 —— 指向一个已注销账号
- 102015-11 批注页 —— 「坏的日期也是资料」
关于我
林小满我叫林小满，在城南一间合租公寓的次卧里做这份收录工作，白天要给一家本地生活号写稿，晚上才回到「拔插⭕⭕⭕⭕⭕ai」这个站点。我做的事说白了很笨：把那些快要消失的入口、失效的链接、被改过很多遍的记录，一条条找出来，标注日期，写清状态。做这个站不是因为我觉得整理有多重要，恰恰相反——我觉得它被夸大了，可我又找不到更诚实的方式来对抗遗忘。所以我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给每一条都写好「它可能明天就没了」。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引用「如果入口坏了，就记下坏的日期，那也是一种资料。」
—— 林小满，2015 年 11 月，硬盘批注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