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三点,我在常去的旧书摊蹲下来翻一摞散页,翻到一张对折的便签,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这串字,末尾那个「3」重描了两遍。
摊主老周说是从一批杂物里挑出来的,谁写的他不知道。我把便签揣进兜里,回家抄进笔记本第一页。
然后就卡住了。
一、这串字不是一个名字,是叠起来的
我先把它拆开看。「成品人」像是某个片单的前缀,「站w灬视频网站」里夹了个「灬」,这符号在早年论坛里当分隔符用,没什么特别含义,「蜜桃」和「法国空姐3」又像是两部片的名字被挤到同一行。中间没有标点,像是有人从几个标签里一次性复制粘贴,再删掉了冒号。
说实话,我倾向于它是个检索短语,不是标题。写便签的人大概在找什么,找到了就随手记下标签,而不是记下结论。这个判断没法完全验证,但我愿意押注。
一个短语如果连自己都不像完整的话,那它多半是某个人记给自己看的。 ——笔记本里的原话,10 月 28 日
二、四个来源,三处对不上
我查了四个地方,记录如下。
来源 A:老周的摊子
他翻出同一批杂物里的另一张纸,抬头写着「2019 年 6 月」,列了七个片名,第六个和这张便签上的前半段一致。数目对得上七个,但老周说那批东西是他 2022 年从城西一个搬家户手里收的,中间隔了三年。
时间对不上。
来源 B:一个老论坛的存档页
我找到 2017 年一个帖子,标题里带「法国空姐」四个字,发帖人都没用真名,正文只有三行,说这系列「到第三部就散了」。跟帖 14 条,第 9 条提到「蜜桃」两个字,但指的不是同一部。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同一个出处。
来源 C:我自己的一条旧笔记
翻回去年 11 月的笔记本,第 63 页上有一行字:「关键词这种东西,越整理越像考古。」旁边画了个歪掉的圈。写这行的时候我还没见过这张便签。算巧合。
来源 D:一本出版物的附录
手头有本 2020 年出的资料集,附录里把这类词组归在「检索短语」类,举了 5 个例子,其中第 4 个和这张便签的结构几乎一样,也是两段名词加一个数字。书里没解释原因,只说是「惯用拼接」。我盯着这页看了很久,小说蜜汁樱桃 这种带具体名字的例子,跟它一比,反而清楚得多。
三、关于「收录」本身,我有一个不太讨好的看法
我做这个站快四年了。收的东西越多,越觉得「收录」这两个字被抬高了。它其实就是在给无序的东西排个队,排法本身就是一种解读,不必假装自己在做鉴定。
拿这张便签来说。我可以给它配分类、配来源、配编号,做得像模像样。但我不能说我就是对的。那个写便签的人,他当时的用意可能一句「记一下」就完了。我做的所有整理,都是后来加上去的。
这话可能有人不爱听。可我还是这么想:一份档案的可信度,不在它排得多整齐,而在它敢不敢把自己的判断摊开。
四、归档位置和没想明白的两个问题
便签最终编在「待考·短句类」第 17 号,归到 生产基地 那个抽屉里,跟另外 12 张来历不明的纸放在一起。抽屉上贴了张我的字条,写着「别急,先放着」。
有两个问题,我到现在没有答案。
- 一是,便签末尾那个「3」被重描了两遍,是为了强调,还是写的时候笔不出水?
- 二是,写它的人如果看到今天这篇东西,会认吗?
第一个问题大概永远查不清。第二个问题,我猜他多半是皱一下眉,然后把这张纸折起来放回兜里。
就像我在 故事新编读后感800 里写过的那句:有些东西被记录,不是因为它重要,是因为碰巧被碰到了。至于梳理成条理这件事,那是后面的人自己的活。前几天在 澳门黄码通道 那个页面底下看到一条留言,说「整理就是重写」,我琢磨了半天,觉得跟我想说的是一回事。
便签还在我笔记本第一页。纸角有点卷了。
我暂时不打算把它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