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坐在客厅那张被猫抓出毛边的沙发上，把麻花新歌的MV投到电视上。邻居在装修，电钻声从墙里透过来，跟副歌的鼓点撞在一起，居然有种荒诞的同步感。我按下暂停，去厨房倒了杯冰水，回来的时候画面停在第二十七秒——女主把一叠照片撒进浴缸，水是温的，照片浮着，其中一张背面朝上，能看见圆珠笔写的一行字。
我承认我是带着怒气看的。
麻花的mv视频，从发布到现在不到四十八小时，弹幕已经刷到六万条。朋友圈里三个人转，配的文案都是“后劲太大”。我点开之前给自己倒了杯酒，心想这回总得有点东西吧。结果三分零九秒看下来，最打动我的居然是片尾那行版权信息，字体干净，排列整齐。
先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在气什么
不是气它难看。它不难看，甚至有几帧构图漂亮得可以截图当壁纸。我气的是它被吹成“这个时代最好的叙事型MV”。叙事？它连完整的故事都没讲圆。女主为什么要把照片扔进水里？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十七秒到底等谁？导演大概觉得留白是高级，可我看着只觉得是剪辑师在素材库里迷路了。三分零九秒里，光是无意义的慢镜头就占了将近四十秒，女主回头、女主低头、女主看窗外，同样的镜头角度换了三套衣服。我数过了，真的数过了。
说句可能挨骂的话：这部MV被严重高估了。它的问题不是不好看，是假装自己很有想法。真正好的叙事型MV，每一帧都在推着情绪走，而不是靠滤镜和空镜凑时长。麻花上一支《夜航》的MV，三分十二秒，一条线讲到底，结尾那个回头比这支片子所有慢镜头加起来都狠。这次不知道是换了团队还是想转型，反正我看完第一反应是，那个在浴室里撒照片的女孩，她到底在难过什么？导演没告诉我，我也没感受到。对了，如果你们还没看过《夜航》，可以先去本站这篇里找回一下对麻花的信心，我当时写的时候可没这么生气。
但有个细节，我到现在还记得
第两分零四秒，画面右下角，有一个不到半秒的镜头：女主的手腕内侧，贴着一小块创可贴，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兔子。那个镜头一闪就过了，跟前后剧情没有任何关系。我反复拖回去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眼花。我不知道这是道具组的疏忽还是导演埋的线索，可就是这块粉色创可贴让我整晚没睡好。整支MV里所有人都在装酷，只有那只兔子是真实的。我甚至觉得，如果整支片子围绕这只兔子讲，会比现在好看十倍。这是一种很私人化的观感，可能别人看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但对我来说，那一帧比整个副歌段落都值钱。
关于麻花，我的一点私心
我认识麻花这个人，是通过她三年前发在网上的一个翻唱视频。那时候她还没签公司，在自己租的房间里录，背景是一扇贴满便签的窗户。后来她火了，搬家了，便签没了，MV的预算从三位数涨到六位数。我知道人总要往前走，可我一直觉得她最厉害的东西是那种“没准备好但必须唱出来”的劲。这支新MV里，那个劲不见了。她被拍得太漂亮、太从容、太像一支标准工业产品。我怀念那个对着手机镜头唱到破音、然后笑着骂了句脏话的她。当然，这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的毛病。人红了还要求人家保持粗糙，本身也是一种傲慢。
所以这篇笔记的结论很奇怪：我不推荐你们花三分零九秒去看这支MV，但我推荐你们去看第两分零四秒那块创可贴。如果看完之后你也去翻了麻花发歌前三天的那条动态——她写“有些东西贴上了就撕不下来”——你大概会跟我一样，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坐起来，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骂一句，然后笑出声。
最后说点轻松的。昨天文章写到一半，我下楼买烟，在便利店碰到一个戴耳机的高中生，手机屏幕横过来在看这支MV。我瞥了一眼，进度条停在两分零四秒。我没说话，买了烟就走了。但回来路上一直在想，他是不是也看到那只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