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昨天下午,我在旧硬盘里翻到一份排片表

昨天下午三点多,我把那块标着「备份 2007」的移动硬盘接到电脑上。风扇响了两分钟,盘符才跳出来。里面有一个叫「cctv片库」的文件夹,点开,三份 Excel 排片表和一段 17 秒的片头视频。

排片表是 2007 年 9 月到 11 月的。第一页上写着值班编辑的名字:陈素梅。表格第三列是「重播次数」,有一部剧后面写着 6,另一部写着 2。我盯着那个 6 看了很久。

片头视频只有 17 秒,是当年一个栏目自己做的包装。画面里出现过一行小字:「本期素材由cctv片库提供」。这句话后来被剪掉了,原因不明。

服务器机架上的旧硬盘与线缆
那块 2007 年的硬盘,接口还是 IDE。接上转接线才读出来。

二、三份表格,三个具体的人

第一份表格的制表人是陈素梅,值班日期 9 月 14 日。她在备注栏写了一行:「第 3 集原带受潮,改用备份带,音轨有轻微底噪。」字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见。

第二份表格的制表人叫周志远,10 月 22 日。他在同一栏写的是:「片头标识与新版不符,建议重录。」后面打了个问号。这个问号被打印出来,又被圆珠笔描了一遍。

第三份表格没有制表人,只有一串工号:0472。日期是 11 月 30 日。表格最后一行是空的,但单元格被填了灰色。我猜那本来该填一部新剧的名字。

这三个名字和那串工号,我在网上都没搜到。倒是搜到了不少别的东西,比如山村父子三人的幸福生活,还有兰香如故人人追剧网。跟片库没关系,但都带着那个年代的影子。

三、一个具体数字:6 次

那部被重播了 6 次的剧,在表格里只写了代号「甲—07」。全表出现过 41 部剧,平均重播 2.3 次。甲—07 的 6 次,比第二名多出整整一倍。

我查了三个小时,没查到甲—07 对应哪部剧。表格旁边有一列手写的拼音缩写,像是「X J S」。可能是《西游记》,也可能是别的。没有确证,我也不敢写死。

陈素梅在 9 月那份表里还写了一句话:「甲—07 第 5 次重播,观众来电 12 通,多数问什么时候换新的。」这句话下面,有人用铅笔画了一道线,很轻。

四、我的观点:片库的意义,被高估了

说实话,我觉得「片库」这个词被高估了。真正的老片库不是整齐的货架,是几块受潮的带子、几行潦草的备注、一个打了问号的建议,和一堆没来得及填的灰色单元格。

我们总以为片库是「保存」,其实它更像是「来不及扔」。那些被留下来的东西,往往不是因为重要,而是因为没人顾得上处理。这个观点可能有点扫兴,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第 3 集原带受潮,改用备份带,音轨有轻微底噪。」——陈素梅,2007 年 9 月 14 日排片表备注栏

五、意外的收获

那段 17 秒的片头视频最后 3 秒,画面上有个模糊的水印,放大后能勉强认出「夸克」两个字。我不确定是不是巧合。倒是在别处见过一个叫夸克资源库 每日更新 无删减的页面,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另外,周志远那个问号旁边,还有一行被划掉的铅笔字。我对着光看了很久,认出前两个字是「念奴」。后面被橡皮擦掉了。我想起有人提过一本叫念奴娇by水蜜桃txt的东西,大概是同名的文字记录。

片头最后一帧停在一个日期上:11 月 30 日。和第三份表格的日期一样。这算是我今天唯一的收获。

至于周志远、陈素梅、0472 后来去了哪里,我不知道。硬盘里没有更多了。我关掉盘符的时候,风扇又响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