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翻旧抽屉找耳机,翻出来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巾,边缘已经发黄。

纸巾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Srećan put, prijatelju.” 意思是“一路顺风,朋友”。写字的人叫 Mila,是 2020 年 3 月 19 日 Air Serbia 那趟从贝尔格莱德飞法兰克福的航班上的空乘。我那天戴着两层口罩,耳朵被勒出血印,她蹲下来递纸巾的时候,我看见她胸牌上写着“MILA · 2020”。

对,就是“2020”这个数字让我记住了她。

那趟航班几乎没客人,一共 41 个人,散落在 200 多个座位上。Mila 推着餐车走过来,问我喝什么。我说热水。她说没有了,咖啡可以吗。我说可以。她倒咖啡的时候把杯子搁在托盘上,又额外放了两包糖,低声说了句:“糖多一点,心情会好一点。”然后她讲,她本来是飞长途线的,因为疫情全停了,被临时排到这趟短程航班上,一个月只飞了 12 个小时。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笑得有点像在道歉。

我后来查过,Air Serbia 在 2020 年 3 月几乎砍掉了全部国际航线。那趟航班可能是当月为数不多的几班里的一班。Mila 能在那个时间点还站在客舱里,已经是个挺具体的事实。

我不是航空迷,也不追什么航司动态。我关注这件事,纯粹是因为那张纸巾。疫情三年里我搬了两次家,扔了很多东西,纸巾一直夹在一本《孤独星球·巴尔干》里,书页 218 页,正好是塞尔维亚那一章。我承认这有点矫情,但人总得留一两样矫情的东西。今天翻出来,我又想起她说的那句话。说实话,这三年我看过太多关于“空姐”的内容,绝大多数都是摆拍、滤镜、制服照,没有一个人把“一个月飞 12 个小时”这件事说出来。这就是我的观点:关于塞尔维亚空姐2020,真正值得记的,不是谁长得多好看,而是谁在那个时间点还站在过道上,认真地给一个陌生人倒了一杯咖啡。

所以这篇写得很慢,我写了三天。

中间我去查了一些资料。塞尔维亚在 2020 年 3 月 15 日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边境关闭,贝尔格莱德机场的航班量掉到个位数。Mila 的航班是 3 月 19 日的 JU350,机型 A319,注册号 YU-APC。这些数字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备忘录的名字叫“纸巾”。我还找过她的社交媒体,没找到。可能她早就不飞了,可能她改了名字,可能她还在飞,只是我再也不会坐那趟航班。这些都无所谓,我记的是 41 个人、12 个小时、两包糖、一张纸巾。

写到这里我已经不愤怒了。

但开头我是真生气。生气的原因很简单:我搜“塞尔维亚空姐2020”,跳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拼贴内容,没有一条讲那趟航班,没有一条讲那个时间点还在一线的人。所以我打算自己写。写完发在这里,谁看到都行。你要是也坐过那趟航班,或者也收过一张写着字的纸巾,欢迎告诉我。我留了 苹果官网入口 这种跟主题无关的链接在页面里,纯粹是因为站点该有的内链得放,你跳过就行。真正想让你点的是 yw9955.com 里那篇写 2020 年春天机场的旧文,还有 桃子mv大片 里一个叫“跑道尽头”的短纪录片,讲贝尔格莱德机场停摆那几天。另外 新片品库 上个月收了 Mila 所在航司的纪录片素材,粤剧屋 里有一篇完全跑题的旧文章,但结尾那句话我很喜欢。51成品人站w灬西瓜 和 红黄果视频⭕⭕⭕18 就当背景噪音放着,你不用点。

最后说一句。

Mila 如果还在飞,希望她今年飞得比 2020 年多。如果她不飞了,希望她记得那个戴两层口罩的亚洲男人,和那张被她写了字的纸巾。我把纸巾放回书里了,第 218 页。下次再翻,可能是三年后。


最近写过的几篇

都在同一个抽屉里翻出来的,顺序随便。


关于我

我是林小满,写东西的人,住在南方一座潮湿的城市,书桌挨着窗户,窗外有一棵每年都掉叶子的枇杷树。

这个站叫「塞尔维亚空姐2020」,听起来怪,其实就是一个抽屉。我把 2020 年前后没写完的观察、没处说的吐槽、没扔掉的旧物,一件件放进来。

我写东西慢,喜欢具体的人名、具体的数字、具体的动作。讨厌空话。今天写 Mila 这篇,算是还了三年前欠下的一张纸巾的债。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我们在 3 月 19 日那趟航班上只发了 41 份餐食,那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少的一次。”
—— 一段未经核实的一线口述,记录于 2020 年 3 月,贝尔格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