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录像带标签贴在旧书店角落里一个牛皮纸盒上。盒子里还有 23 盘 VHS 录像带,标签全是手写的,圆珠笔字迹,蓝黑色,有些洇了。老板姓陈,六十来岁,说这批带子是他 1998 年从城南一间倒闭的音像店收来的,一直没拆开看过。

我花 15 块钱买下了整盒。回家用那台还能转的松下录像机放了一盘,片头出现“野草影视”四个手写体字,背景是一大片晃动的芦苇丛,配乐用了《送别》的吉他版,画面抖得厉害,像是手持拍的。

这大概是我跟“野草影视”这四个字的第一次正面相遇。之后我翻遍了国内几家旧影像论坛,找到 7 条提到它的帖子,最早的一条发自 2009 年,发帖人叫“老魏不拍片”。他在帖子里说,1992 年前后,城南一带至少有 4 家小型影视制作团队用过“野草”这个名字,都是接婚庆、开业录像的活儿,设备是租的,剪一版片子收 200 到 300 块。

旧录像带和手写标签
旧录像带堆里翻出的手写标签,蓝黑色圆珠笔,字迹已经洇开。

我试着联系“老魏不拍片”,他的账号最后一次登录是 2019 年。留言没有回复。我又翻到另一个叫 gamesky游民星空 的老帖,有人在 2015 年上传过一张截图,是“野草影视”1994 年给一家五金店拍的 30 秒广告,五金店叫“永固五金”,老板姓周,在城南建设路 67 号。截图里的广告画面糊得很,但能看清“野草影视承制”几个字印在右下角。

问题从这里开始变多。同一时期,城南至少有三家店挂过“野草”的名头:一家在建设路,一家在人民巷,还有一家只出现在一张 1991 年的收据上,收据上的地址是“老邮局旁边”。它们是不是同一家,还是各干各的,没人说得清。老魏在帖子里说他问过两个当年干这行的人,一个说“野草就是个临时搭的班子”,另一个说“老板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他野草哥”。

我反而觉得,这种模糊本身就是资料的一部分。我们习惯给一个名字找一个确定的实体,但九十年代小城里的影视制作,往往就是一个或几个人、一台机器、一个名号,接完这单换下个地方。硬要给“野草影视”找一个唯一的注册地或法人,反而是用今天的逻辑去套三十年前的事。

说一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话:我不认为“野草影视”是什么被埋没的传奇。它更可能只是一批普通人在小城里的普通营生。但这个“普通”恰恰让那些留下标签、收据、帖子的人显得具体。具体比传奇难找,也更值得记下来。

整理资料的过程中,我还搜到一些明显挂错地方的链接,比如 新澳資料 和 4499.com网站登录入口,点进去是毫不相关的站群页面。这大概就是搜旧东西的日常:有用的和没用的混在一起,得靠人一条条筛。另外几个还算靠谱的旧物资讯页,我记在了 小葫芦宝藏库 的收藏夹里,其中提到 1993 年城南有一批 8 毫米胶片被当废品卖掉,去向不明。

目前我能确定的只有这些:1991 到 1994 年间,城南至少存在过一个叫“野草影视”的影视制作名号;它接婚庆、开业、小广告;设备是租的;收费在 200 到 300 元一单;老板被叫作“野草哥”;1998 年前后,相关录像带散落进旧货市场。剩下的——它到底是哪一家、拍过多少片子、野草哥还在不在——我还没有答案。

这页资料会一直更新。如果你手里也有一盘带“野草影视”字样的老录像带,或者你认识当年在城南接过摄像活儿的人,欢迎在站内留言。我不着急,慢慢找。有时候 闺蜜的儿子又甜又野小奶狗文 那种标题点进去是小说,跟影像没半点关系,我也照样翻完,就当练耐心。

最后补一个细节。那盒带子里有一盘贴着“野草影视·1992·永固五金”的标签,时长 4 分 12 秒,最后一帧定格在周老板站在店门口竖大拇指。画面右上角有个手写的电话号码,区号模糊了,尾数是 4471。我拨过一次,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