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蹲在旧小区门口那家“阿良碟屋”里翻纸箱。老板姓周，五十几岁，正在用记号笔在《大明王朝1566》的盒子上写“10元三张”。我从箱底抽出一盒短剧合集，封面上印着《闪婚老公是首富》，DVD盒子裂了一道缝，里面塞着一张手写纸条：2019.3.17 阿良赠。
我把那张纸条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2019年3月17日，那天下着小雨，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那天第一次在手机里点开一部叫《ai免费短剧网永久免费》的页面。那时候它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页面灰扑扑的，广告位比内容还多，一部剧分十几段，每段前贴三十秒的页游广告。我蹲在公交站牌下看了四十分钟，直到手机弹出低电量提示，才把页面关掉。那天我记住了一个词：免费。但当时我不知道，这两个字背后真正贵的是什么。
那家碟屋和那个没还回去的盒子
周老板的碟屋开了十四年，最火的时候一天能租出去八十多张碟。他有个铁皮本子，每租一张碟就用圆珠笔划一道，本子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划痕。他跟我说，最烦的就是有人租了碟不还。“有一盒《闯关东》全集，一个姓陈的姑娘租的，说看三天，结果看了两年。”他一边说一边笑，把一摞碟片往柜台底下塞。我问他现在一个月能租出去多少，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不到三十张。”
可他还是开着这个店。门口贴了一张白纸，上面是他自己写的：“本店短剧全部免费看，自带U盘拷走。”我问他为什么免费，他说：“年轻人都不买碟了，我就当给人留个念想。”这句话没什么修辞，但我在回来的公交车上一直想它。后来我写亚洲福利婷婷嫩草vip那篇稿子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周老板蹲在地上擦碟片盒的样子。
短剧为什么一定要“短”
说句可能得罪同行的话：现在很多所谓“免费短剧平台”，免费只是个诱饵，点开第三集就开始弹充值窗口，一集三块钱，看完一部至少四十块。我算过一笔账，按这个价格，一个普通观众一年看二十部剧，支出差不多是一部中端手机的钱。这不是免费，这是分期付款。所以我做这个站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充值入口全砍了。砍完之后流量掉了一半，有位老读者私信问我：“你是不是不想赚钱了？”我说想，但我更想让人把一集看完，而不是在第三集就骂骂咧咧退出。
前阵子有个做短剧发行的朋友跟我吃饭，他说现在行业里流行“前五集免费，第六集锁”，锁住的那一集往往是整部剧最抓人的转折点。他给我看后台数据：用户进入付费页的转化率是百分之七，也就是说，一百个人点进去，有七个人掏钱。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跟他说，我宁可我那边一个付费入口都没有。他笑我天真。可能吧，但我记得周老板那句话——“就当给人留个念想”。念想这东西，不应该被锁在第六集后面。
我见过最讽刺的一幕：一个号称“永久免费”的网站，在第三集开始要求用户下载另一个App才能继续看。那个App的图标底下，写着“首月6元”。
我为什么还在维护这个站
我自己也是观众。去年冬天我追完美邻居2韩剧，看到第十集的时候平台突然下架，前九集的剧情全白看了。那晚我坐在书房里，对着黑掉的播放页发了十分钟呆，然后打开自己的电脑，把这个站的后台翻了一遍，把片源全部换成了本地存储的、能直接跳转的链接。做完之后我泡了一碗泡面，吃着吃着想起以前在碟屋租剧的日子——那时候碟片被租走了，周老板会帮我留一张纸条，写着“下周一到货”。那张纸条现在还在我抽屉里。我想做的是给不认识的人留一张纸条，上面写：明天还在，后天也在。
当然，这站也不是什么理想主义作品。我用的服务器是老款，带宽一般，高峰期偶尔会卡；片库更新的速度也谈不上快，有时候一周只上两部。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进来点开任何一个链接，都不会跳转到一个要你扫码付款的页面。这一条我守了五年。中间有人出过价要收这个站，开价六位数，我婉拒了。不是清高，是我清楚对方买过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插广告。那跟把周老板的碟屋改成奶茶店有什么区别。
我偶尔会在日本aa级乱片这类页面下面看读者留言。有一条我记得特别清楚，一个叫“铁西老赵”的人写：“林小满，你这站能撑到2028年不？我闺女刚学会用平板看剧。”我回他：“能，只要我还在。”这句话打出去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莽，但莽就莽吧。
关于“永久免费”，我自己怎么理解
永久免费不是承诺一个无限长的期限，这个词在互联网上被用得太轻了。我的理解要朴素得多：在你还想看的这段时间里，它不收费。周老板的碟屋没撑过2023年，年底就关了门，但我在2024年春天路过那条街的时候，发现他把“免费看”那张纸撕下来，贴到了隔壁修车铺的墙上。修车铺老板小刘在纸底下加了一行字：“碟不在了，来坐坐。”我把那张纸拍了照，存在手机里。做这个站做到第十年的时候，我想把这张照片放进首页。标题就写：ai免费短剧网永久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