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老板姓周,六十来岁,穿一件洗到发白的蓝布衫。我问他有没有这本书,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说「你找的是网上那个吧,我这儿不卖那个。」然后转身去给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包书,动作很慢,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楚。
我站在那儿,突然就明白了。这本书根本不在书架上。它在手机屏幕里,被切成一段一段,配上滤镜和音乐,等着人划到它。我气的是什么?我气的不是它写得差——写得差的书多了去了。我气的是它明明是一堆散装情绪拼起来的东西,却被包装成「你看懂了你就高级」。这种话术我太熟了,熟到想吐。
上个月 17 号,我在地铁 10 号线国贸站换乘,前面一个男生边走边看手机,屏幕亮度开到最大,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封面——黑底,灰字,右下角一个红色的「禁」。他女朋友走在他旁边,问他在看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一个很猛的小说,你看了会哭」。我当时忍住了,没接话。现在想想,应该接的。
「黑加黑等于灰」这个署名很有意思。黑加黑在颜料里还是黑,在光里却趋近于灰。它想说的可能是:别把两样坏东西凑一起就当成哲学。 ——周老板原话,我记在本子上了
说句得罪人的话:这本书被严重高估了。它的结构像一条被剪碎的短视频,每一段都在用力戳你,但戳完不留疤。真正的写作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写作会在你合上之后还压着你,让你在洗碗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这本书不会。它只会让你在划到下一屏的时候,心里空一下,然后继续划。
我承认我写这篇东西的时候还在气头上。气到把周老板递给那个女孩的书也看了一眼——《城南旧事》,1983 年印刷,定价四毛二。女孩付了十五块,周老板找零钱的动作很稳。那一刻我觉得,比这本书好一万倍的东西,就在我眼前,安安静静地,没人转发。
话说回来,站点里那篇讲 99b8 cc 的旧文,我当初也是带着类似的气写的。还有那篇关于 糖心视频⭕⭕西瓜 的观察,以及后来补记的 红桃解说_日本女视频,都是同一个毛病——我看不惯那些把情绪当商品、把商品当真理的写法。哦对了,还有一篇写 高考前姐姐无私的奉献 的,那是另一种气法,改天再说。
我不打算给这本书判死刑。它只是被夸大了。问题是,夸它的人太多了,多到说一句「我觉得一般」都显得你不够格。这种氛围才是我真正受不了的。一本让人不敢说不好看的书,本质上已经不是书了,是一块牌子。而我这个人,天生讨厌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