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韩电影yy0809 · 今日精选
昨天凌晨三点,我在翻抽屉找护照,翻出了一张 2003 年釜山站前旧货店的小票。票根背面用圆珠笔写着:薄荷糖,五千韩元。
那家店叫“大阳商会”,门脸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要侧身。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大叔,柜台上永远泡着一壶大麦茶。我蹲在 DVD 箱子前翻了四十分钟,他一句催促都没有,最后只说了句:“这部片你看完会想给谁打电话。”我当时二十一岁,觉得这是商人的话术。后来证明他几乎没做成一笔正经买卖,因为那家店第二年就倒闭了。
说回《薄荷糖》。李沧东 1999 年的片子,薛景求演的永浩。我第一次看的是那家旧货店里花五千韩元买的刻录碟,画质糊得连火车窗外的广告牌都看不清。但那天下午我在考试院的小房间里坐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中间没有快进,看完之后真的拿起手机——那时候还是翻盖的——翻了一遍通讯录,谁也没打出去。这就是老板那句话的可怕之处:他说的是“想”,不是“打”。
那碟片借出去之后,再没回来
2005 年我回国,那堆碟片托给了一个学妹保管。她后来去了东京,结婚,搬家三次,中间丢过一次行李。《薄荷糖》就在丢的那一箱里。我后来在首尔旅游的时候专门去了一趟旧货市场,问了一圈,没人记得“大阳商会”这个名字。我把这件事写进过一篇关于日韩电影的文章里,有位读者留言说,他手里也有一张同样的刻录碟,封面是打印纸贴的,已经卷边了。你看,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传下去的,不是通过高清修复,是通过一张贴歪了的打印纸。
说实话,这片被捧得有点过了吗
有争议的话我也直接说:《薄荷糖》的倒叙结构,在我看来已经变成了影迷的“安全牌”。李沧东把一个人二十年的崩塌倒着给你看,谁看了都会难受,但难受本身不代表这部电影没有毛病。第三段和第四段之间的情绪断档,在我看来是明显的。永浩从当兵到当警察那一段,人物动机靠旁白撑起来的成分太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说法,2000 年《Cine21》上有篇影评就提过“结构的光滑掩盖了段落的粗糙”,作者叫金惠利,我记到现在。但我还是每年看一遍。这很矛盾,我知道。可有些电影就是用来矛盾地对待的,它不完美,但它卡在你人生的某个时间点上,你没法把它当成一个客观对象来评判。
顺便说一句,那段时间我还在同一个旧货店淘到过一部日本片,封面已经被水泡花了,就是后来我在 日本电影儿媳妇听爸爸的话电影 那篇里写过的同一批碟。两盘碟放在同一个塑料袋里拎回考试院,现在想起来像拎着两枚定时炸弹。
那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我养成了一个小习惯:每次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先找当地的旧货店或者二手书店,进去翻二十分钟,不一定要买。在台北牯岭街的旧书摊翻到过一本 1978 年的《电影旬报》别册,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姨,她说这本是从一个日本留学生那里收来的,开价两百台币。我在澳门也做过同样的事,大三巴附近的小巷,有一家卖旧相机的店,老板姓陈,五十八岁,他说他年轻时在录像厅放过两年日本片,片名全忘了,只记得观众散场时没人说话。这件事后来我写进了 澳门黄码区 那一篇里,因为那个巷子恰好就在黄码区边上。
我的看法是:流媒体把电影变得太干净了。高清、修复、带杜比音效,按一个键就能看,随时可以暂停。但那张刻录碟带来的观影体验是没法复制的。碟面有划痕,放到某个时间点会卡住,你得把碟拿出来哈口气擦一擦再放回去。这个动作很笨,但它让你记住了那个卡住的时间点,记住了那一帧。现在我用 资源库 夸克 找老片,快,清楚,一次能拖十个 G。可我不会再记得任何一帧了。
“你找的那部片,可能不在了。”——2005 年冬天,我打电话问保管碟片的学妹,她在电话那头想了很久,最后这么说的。
那通电话打了四十分钟,主要内容是她在东京的搬家流水账。碟片的事不到一分钟就翻篇了。我们都心照不宣: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它只是给自己一个说话的理由。那之后我又看过七八遍《薄荷糖》,在电脑上、在平板里、在飞机上的小屏幕里。每次看完,通讯录还是翻一遍,还是不打出去。老板的预言,应验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