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灯亮的瞬间,我右手边那位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没起身。
他盯着滚动的片尾字幕,一直盯到第三屏。
我跟朋友老周走出影厅,在便利店门口买了两罐冰咖啡,站着喝完。他问我看懂了吗,我说看懂了,但不太舒服。
这就是我今晚要写这篇的原因。不是为了夸,是真有话堵着。
先说我看到的三个细节
片子开场第 6 分钟就给了第一个"亲亲抱抱"式的亲密镜头,两个人在厨房煮味噌汤,勺子碰锅沿的声音被放大到几乎刺耳。导演叫中村和彦,查了一下,这是他 2019 年之后的第四部长片,前两部我看过,节奏比这部慢很多。
第二个细节在第 41 分钟。
女主角把一张电影票根夹进书里,书是《挪威的森林》,林少华译本,2018 年上海译文版,页码我看不清,但那张票根上印着"2025.11.03 19:20 新宿バルト9"。就这一个道具,把时间线直接钉死了。
我喜欢这种不解释的做法。
第三个细节在结尾前 8 分钟。那个"砰砰砰",其实是三下敲墙的声音,不是枪声也不是爆炸,是隔壁房间的邻居在敲墙。我在影院里听到周围好几个人倒吸了一口气,包括老周,他后来说"我以为要开枪了"。
这个误导是有意为之的,我在豆瓣的短评区看到用户"海边的卡夫卡不卡"在 5 月 9 日写过一段,说这是"用声音骗人,用沉默补刀"。我同意前半句。
我的观点可能不太受欢迎
说实话,这部片的"亲密"段落被严重高估了。
前 40 分钟的拥抱、贴近、呼吸声,拍得很干净,干净到像广告。日本这几年这一类题材,摄影都往"清爽"上走,光打得均匀,皮肤质感修得太好,反而让我出戏。去年在东京下北泽看的那家小影院重映 1997 年的老片,颗粒粗,脸是花的,但人是有重量的。
这部没有重量。它太漂亮了。
真正打动我的是后半段那 20 分钟。两个人开始不说话,只是坐在同一张榻榻米上,中间隔着一个烟灰缸,镜头不动,足足 3 分 12 秒。那种憋着的感觉,才是我想看的"亲亲抱抱"——不是动作,是动作之后的空。
我承认这个观点有点刻薄。老周说我"看片像挑刺",可能吧。
顺便说,关于这几年亚洲影像产业的结构变化,我前段时间读了亚洲二线产区经济分析,里面提到的小成本制作比例,跟这部片的投资规模大概吻合,不是大制作,也没想做成大制作。
配乐方面,我后来在红电影解说_日本视频那边翻到一小段幕后访谈,作曲家提到主题旋律只在两个场景出现,其余全是环境音。这个说法跟我在影院里听到的对得上。
片尾字幕里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字幕翻译是两个人合作完成的,其中一位的署名下面有一行小字,我认出了99yy动漫天堂早期排版风格的痕迹,应该是同一批做字幕出身的人。这种细节没什么用,但我记了下来。
再说一件让我愤怒的事
散场之后,售票口那边有个女生在跟工作人员吵。
原因是她买的 23:10 那场,被临时换到了小厅,座位号变了,她坐的位置正好在音响正下方,整场都在被低频轰。工作人员说"系统自动调的,没办法"。
"没办法"这四个字,今晚我听了三遍。
影院把最后一场排到最小的厅,音响不调,字幕机偶尔卡顿,票价一分不少。这不是个例,我今年的观影记录里有 5 次类似情况,其中 3 次在同一家连锁。
片子本身值不值得看是另一回事,但花 68 块钱买一个被低频轰两小时的位置,不太合理。我在小红书发了一条,两小时被顶到 300 多赞,评论区骂声一片,还有人说"至少你还能看电影"。
对,我还能看电影。所以我才更气。
给想看的你几句实话
如果你冲着"砰砰砰"三个字去,可能会失望。那三下敲墙,全片只出现一次,而且不带任何解释。
如果你喜欢慢节奏、喜欢看人坐着不说话、喜欢被环境音包裹,那这部可以。
我给它 7 分,扣的是那种过分干净的漂亮。
另外提醒:片长 118 分钟,中段有将近 15 分钟几乎没有对白,别挑太晚的场次。
最后补一句,我前几天在小二软件库 官网那种资源站上看到有人求这部片的高清版,评论区吵了几十楼。我不做评价,只想说,如果你真想看,去影院,坐中间偏后,别坐第一排。
那天晚上我回家路上一直在想那个没起身的男生。他可能是在等彩蛋,也可能只是不想马上回到现实里。
我理解他。
说到"隔着一层东西"的感觉,前阵子读了一本小说,叫哥哥的占有欲太强了怎么办小说,写得不算精致,但那种黏稠的、贴太近的窒息感,跟这部片子的前半段有点像。当然,一个是文学,一个是影像,不好直接比。
还有一部我断断续续在看的连载,我的美女老师孙斌和韩林,节奏完全是另一个路子,快、碎、不讲究,但看得下去。有时候我需要这种东西来对冲一下那些"太干净"的作品。
对了,年初我在一个论坛上看到有人整理过一批片单,标题里带糖心91⭕⭕19西瓜https这类关键词的,混杂着各种老片和新片,我没细看,但那种混乱本身挺有意思的,像旧货市场。
写到这里,咖啡已经凉了。
窗外有人在推自行车,链条声很响。我想起片子里那个厨房,勺子碰锅沿,导演把声音放大了三倍。
有些声音就是这样,你不注意它,它就一直在。